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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后,謝懷硯忽然開口,“時妤,你可曾去過南疆?”
時妤不知道他為什么這么問,只是如實道:“不曾。”
“那蓮城青崖鎮呢?”
時妤總覺得這個地名有些熟悉,但她確實沒去過。
“……也不曾。”
“……”
謝懷硯眼里的神采一點一滴消失殆盡,室內又恢復了一片寂靜,靜得落針可聞。
“公子,藥煎好了——”
女使忽然打開了門,將屋里的壓抑一掃而空。
女使看見床上已醒來的時妤,頓了一下,而后將手中的藥端了過來,“姑娘可算醒了,可急壞公子了……”
女使好像誤會了兩人的關系,一開口就揭謝懷硯的短。
時妤聞言狐疑地瞥了一眼謝懷硯。
謝懷硯立刻打斷了女使的話,“藥放下吧。”
他的聲音分明溫和無比,卻讓人如墜冰窖,“下次再胡說,我定拔了你的舌頭。”
女使臉色頓時變得慘白如紙,她把藥放在桌上便匆匆忙忙地往外跑去。
時妤眼尖的瞥見謝懷硯耳根竟有一抹可疑的紅,然而他臉上卻是無比的陰鷙。
時妤的目光往下移,卻見謝懷硯衣襟上血跡斑斑。
時妤納悶不已:他那般愛干凈的人居然還沒處理掉么?
她輕聲問:“你受傷了?”
謝懷硯順著時妤指的方向看來,無所謂地擺了擺手,“我不怕疼。”
見時妤半信半疑的模樣,謝懷硯干脆拉開了衣襟,露出血肉模糊的胸膛。
時妤情不自禁地驚呼出聲。
“受了如此重的傷,怎么會不疼呢?”
謝懷硯盯著時妤,墨色的雙眸宛如深潭一般叫人深陷其中。
時妤擔憂道:“快尋個郎中瞧一瞧——”
她的話斷在喉間。
只見謝懷硯直接伸手扣住了自己血肉模糊的胸膛,鮮血從他白皙修長的指間流出,頓時染紅了他身上的白衣。
時妤捂住了嘴巴,瞪大眼睛看著謝懷硯,眼里盡是不解。
謝懷硯緊盯著時妤,不放過她任何一絲的情緒變化。
但他神色很淡,眉眼間也僅有平靜。
時妤只覺得腦子嗡嗡作響。
要么是謝懷硯瘋了,要么他是真的沒有痛覺。
沒有痛覺……
可是,什么人才會沒有痛覺呢?
謝懷硯唇角帶笑,“怎么?信了么?”
時妤愣愣的,沒開口。
謝懷硯輕嘆道:“時妤,上天待我還是不錯的,不是么?”
沒有痛覺,毫無感情,劍術第一。
這樣的人,是幸運還是不幸?
可所有人都在指著他罵魔僧、活閻王、天煞孤星。
時妤眼角微微濕潤,她輕聲道:“嗯。”
謝懷硯淡淡一笑,結印清除了衣裳。
他單手遞來藥碗:“你倒是不能不吃藥。”
時妤用力撐起身子,想接過藥碗,卻因身體虛弱無力,往前跌去,謝懷硯眼疾手快的伸手攙住了她。
謝懷硯把她扶起來,在兩人拉扯間,他手下的藥晃了晃,有好幾滴落在他的衣襟上,十分顯眼。
時妤有些過意不去,“抱、抱歉……”
謝懷硯把手中的藥塞到時妤手中,眉眼溫和,輕笑出聲,卻叫時妤心尖一顫。
他的聲音宛若春風拂面,“時妤,有時候,我都想將你煉成傀儡算了。”
她太麻煩了。
身子又弱,還不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