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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棉有心要溜,奈何王來喜這人猴精,油滑得緊。
見她神色不豫,又是端茶又是賠笑,話說得滴水不漏,態(tài)度恭敬卻半步不讓,硬是將她請到了旁邊供太監(jiān)宮女?暫歇的他坦里?坐著等,不讓她走。
溫棉被他這軟釘子將住,堵在這小小的他坦里?出不去,只得悻悻然坐到靠墻的銅茶炊旁邊。
一抬眼,正對上也在里?頭歇腳的娟秀。
娟秀看見她進來,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從?鼻子里?哼出一聲冷氣,扭過頭去,只當沒看見。
溫棉也懶得理她,兀自呆坐著,心里?那根弦卻繃得更緊了。
不行,不能這么被動。
得想個法子,一勞永逸,徹底斷了皇帝的念頭才?好。
不如?……
假裝自己心里?有人了,是蘇赫,或是別的什么人?皇帝總不至于強奪臣子所愛吧?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自己就先否定了。
不成?不成?。
皇帝那人精得跟什么似的,那雙眼睛有時候看著你,看得人發(fā)慌。
但?凡說一句謊,他總能找出破綻來。
溫棉有時候都覺得皇帝能看穿自己心里?在想什么。
要是裝有心儀之人,除非自己先真的喜歡上那個人,從?心到外都做不得假,或許才?能瞞過他。
但?這又談何容易?
溫棉煩躁地扯了扯袖子,看著銅茶炊上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的開水,只覺得自己的前路也跟這水汽一樣,迷茫一片。
她正呆呆愣愣地想著這剪不斷理還亂的難題,外頭來了個小太監(jiān),急匆匆地跟王來喜湊到一處,嘀嘀咕咕說了幾句什么。
王來喜聽著,臉上神色變了變,隨即轉(zhuǎn)身,又換上一副笑模樣,走到溫棉跟前。
“哎呦,溫姑姑,剛得了信兒?,萬歲爺這會子正接見蒙古來的幾位臺吉呢,談的是要緊事。
聽說今天還要出去行獵,怕是沒時間召見您,瞧您這面人兒?了。t”
他搓著手,滿臉為難。
“您看,要不您把?東西?留下,奴才?替您仔細收著,等萬歲爺?shù)每樟耍粶蕛海拷o您轉(zhuǎn)呈上去?也省得您在這兒?干等著。”
溫棉一聽,先是不解,王來喜是郭玉祥的徒弟,一脈相傳的狗腿子,恨不得把?她綁到皇帝跟前,能這么體貼人?
但?轉(zhuǎn)念一想,管他們做什么,自己能脫身就好。
于是將食盒遞給王來喜:“那就勞煩王公公了,還請公公務必轉(zhuǎn)交到萬歲爺手上。”
“您放心,奴才?省得。”王來喜接過食盒,連連保證。
溫棉不再多言,略一頷首,轉(zhuǎn)身便快步離開了。
她心里?盤算著,趁這空檔,趕緊回下處躲清靜去,別又戳進皇帝眼窩子里?,到時逃也沒法逃。
配院細竹森森,才?邁入門檻,溫棉的腳步便是一頓。
只見院中?青石地上,赫然立著四個嬤嬤。
嬤嬤們穿著老青色宮裝,面色肅穆,身形板正,一看便知?是內(nèi)務府的老嬤嬤了。
她們似乎已等候多時,見溫棉進來,四雙眼睛齊刷刷地轉(zhuǎn)過來,定定地落在她身上。
溫棉心里?咯噔一下,沒來由地一陣發(fā)慌。
這幾位嬤嬤瞧著面生,氣度架勢卻不一般,絕非尋常灑掃粗使。
她強自鎮(zhèn)定,停下腳步,微微福身:“幾位嬤嬤安好,不知?是來找誰的?”
那四個嬤嬤互相對了個眼色,其中?一位看著最為年長,眉眼間法令紋深刻的嬤嬤上前一步。
聲音平板無波:“溫姑娘,咱們奉命,特來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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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泊敬誠殿內(nèi),皇帝端坐于紫檀御座之上,明黃團龍袍襯得他面如?寒玉,不怒自威。
兩位蒙古王公,科爾沁的郡王鄂勒哲,敖漢部的臺吉巴雅思祜朗,戴著高高的圓頂立檐帽子,皆垂手恭立。
“鄂勒哲。”皇帝聲如?磬鐘,緩緩放下手中?折子,面容似帶著笑,“準噶爾遣使聯(lián)姻,爾部如?何回復?”
鄂勒哲心中?一驚,右手撫胸,忙躬身道:“臣依圣訓嚴辭回絕,貢禮悉返,誓不與叛賊同流。”
皇帝微微頷首,視線轉(zhuǎn)向巴雅思祜朗:“朕聞爾部與土謝圖汗因牧場生隙?”
巴雅思祜朗額角沁汗,急道:“臣等已遵圣諭會盟罰處,立誓同心御外,秋狝必率精銳扈駕以?表忠誠。”
皇帝輕叩輿圖,指向阿爾泰一線,聲音沉凝:“準噶爾乃大啟心腹之患,北疆安寧,除天兵鎮(zhèn)守,更需爾等忠勤屏藩,凡有異動,即刻上奏。”
“謹遵圣諭!”
二人齊聲應諾,聲震梁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