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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看見伸到她面前,要扶起她的大手。
昭炎帝看著她劫后余生般的模樣,唇動了動,不自在地收回手。
他見慣了旁人對他栗栗然,卻不喜歡她也如此。
方才那些疑心,嚇著她了。
高坐明堂的天子,從來也沒說過軟和話,一時間言詞都堆到嗓子眼里,卻怎么也吐不出來。
昭炎帝挫敗地轉了轉佛珠,忽伸手,寬大的手掌攏住溫棉的肩頭子,把她提到床上。
溫棉還來不及驚駭,皇帝就拉過被子蓋住她。
“行了,你披件厚的,坐著聽。”
溫棉驚疑不定地僵坐在床。
皇帝對待宮人,都是這么……親近的嗎?
“朕查明了誰把你關進繼德堂,那兩個嬤嬤已經打發去辛者庫了,日后這種事不會再有。”
溫棉后知后覺,皇帝是在幫她討回公道?
可是卻沒有直說幕后之人是誰,只罰了動手的宮人。
溫棉猶豫了一下,道:“萬歲爺容稟,雖說那兩個嬤嬤違反宮規,擅自處罰宮女,但有個穿**綠的嬤嬤為人極好。
多虧她贈了一床棉被,奴才才能活下來,還請萬歲饒恕她。”
一床棉被值當什么,可她卻能記著,可見是個心軟仁義的。
皇帝道:“也罷,既你求情,朕便赦免她。”
一時無話,皇帝坐了半天,見溫棉兩只圓眼睛惶惶看著他,他不由低頭,終究說出憋了好半天的話。
“你好好養病,別急著回來當差,養好身子再來,別過了病氣給朕。”
溫棉訥訥道是。
他沉默地站起身,轉身離開了屋子。
直到皇帝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門外,溫棉才敢真正松一口氣,只覺得渾身虛脫,冷汗浸透了里衣。
王問行在外面將皇帝與溫棉的對話聽了個十成十,心里嘖嘖。
噯喲,主子爺竟能這么體人意兒,竟能說出這么軟和的話。
可見這位溫姑娘溫不了多久,就要紅了!
幾日后,溫棉的高熱總算退去,雖然身子還虛著,但已能下床走動,算是病愈了。
簪兒雙手合十:“阿彌陀佛,可算好了。”
溫棉笑道:“勞你幫我這么多,真不好意思,我都不知怎么謝你才好。”
簪兒是個小臉小眼小鼻子的姑娘,看起來很機靈。
她道:“能伺候姑姑是我的福氣,旁人求都求不來呢。”
溫棉道:“那姑姑和秋蘭馬上就要離宮了,我也不知道能不能當上御茶房的頭兒,多半是不能的。反正,我不會虧待你,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喝的,你放心。”
簪兒笑道:“姑姑這說的什么話,便是姑姑不做領班,憑姑姑的為人,我就敬服呢,情愿跟了姑姑。”
宮里的大宮女都有跟班,做姑姑的更是如此。
下了差回到住處,姑姑們一般也有一兩個小宮女幫忙燒水洗衣。
小宮女都要給自己找個頭兒,才能背靠大樹好乘涼。
簪兒打一開始就想找靠山,奈何御茶房的幾個死的死,走的走,沒個合適的。
好容易新來了兩個,她與另一位娟姑姑不投緣分。
這一位溫姑姑雖然不愛冒尖,也不知日后前程如何,但不冒尖有不冒尖的好處。
簪兒便一心投靠過來。
誰知這位姑姑鴻福齊天。
皇帝出現時,簪兒腿肚子都軟了,直到出去后腦瓜子都嗡嗡的。
哎呦喂,這回她算是抱住一條金大腿了。
簪兒扶著溫棉,二人一同回到御茶房。
那姑姑正好在院子里,見到溫棉,忙上前道:“你這幾日去哪兒了?”
溫棉福身,道:“我生病了,報給王諳達知道,王諳達恐病氣過人,叫我去外頭養病,近日病好了,我不敢耽擱,就回來當差了。”
那姑姑也沒細糾她話里的漏洞:“怪道我瞧你臉色煞白,罷了,你回去歇著吧。”
溫棉又福了福身。
久無人睡,她的床褥又潮又冷,溫棉捏著被子兩角抖了抖,將被子抖得蓬松。
剛坐下沒多久,忽聽到院子里有吵嚷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