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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心亂如麻,腦子里飛速轉著各種可能。
溫棉這是是犯了事?得罪了誰?還是主子爺授意?
可看主子方才那言行,分明不像啊。
王來喜氣喘吁吁問:“師父,咱們這是要去哪兒???”
“去哪去哪?去閻王殿!”郭玉祥沒好氣道。
可憐他挺著個大肚子,兩只小腳還能倒騰地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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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
溫棉裹著那床半舊的棉被,蜷縮在墻角。
她燒得神智不清。
眼前一會兒是乾清宮值夜時看到的暖閣外的氤氳燭光,一會兒又是精奇嬤嬤刻板的臉和豬油一樣凊住的米粥。
冰冷與灼熱交替侵襲,她覺得自己像一片在沸水里沉浮又瞬間凍成冰的葉子。
意識越來越模糊,眼皮沉重得抬不起來。
“救命……”
在徹底陷入黑暗之前,一陣稀里嘩啦鐵鎖鏈響讓她恢復了幾分神智。
她勉強撐開一線眼簾。
模糊的視線里,緊閉的房門好似被打開了,門口站著一個高大的人影。
蘇赫本是帶著妹妹進宮陪太后說話兒的,女人家們湊一起,他不耐煩,又嫌熱,就跑出來了。
想到昔年與大皇子曾在此一同讀書習武,便來故地重游,卻不成想聽到了一絲模糊的“救命”聲。
還以為是哪個宮人在躲懶,或是遇見鬼了,卻不成想看到了一個眼熟的人。
“嘿,姑娘上次不是牛氣的很么?還要拿花瓶砸我,怎么今兒裹著被子躺在地上呢?敢是在靜聽雪聲?”
溫棉燒得七葷八素,這話落在耳里,只是嗡嗡嗡,蒼蠅一般。
她艱難地張開干澀的嘴唇:“救命……救我……”
蘇赫“嘖嘖”兩聲,但見她燒得七葷八素,便又憐香惜玉起來。
“得了,我受累,你且告訴我,誰把你關到這兒來的?是和你不對付的小姐妹還是上頭的吶?要是上頭人看你不順眼,我去求求情,說不得就開恩放了你。”
溫棉想說話,但嗓子眼干得要冒煙,一句話沒說出來,先咳嗽得驚天動地。
蘇赫蹲下來,從荷包里摸出個藥丸子,塞進溫棉嘴里。
一股辛麻清涼鉆進喉嚨里。
溫棉覺得自己脖子開了個大洞,冷風呼呼往氣管里灌,她嗽得越發厲害,像是要把肺管子咳出來。
蘇赫道:“先吃個六神丸潤潤嗓子再說話。”
六神丸,治嗓子疼的,承恩公府小公爺用的自然是上品,麝香冰片蟾酥都是藥性極好的。
可溫棉現在是高燒,嗓子卻不疼。
老大一顆黑藥丸子,塞進她嘴里,叫她說話都難。
“噯,你怎的不說話?”
好容易藥丸子化了,溫棉也想明白了。
且當這位貴人是真好心,但她若是明說是得罪了皇上,皇上差人收拾自己,他還會幫她嗎?
溫棉眨眨眼,道:“是跟我不對付的嬤嬤把我關在這兒的?!?
蘇赫挑眉道:“我說呢,這是什么地界,尋常宮女哪里這般大膽子,也只有人老成精的知道這個地兒。
行了,門上的鎖我打開了,你直接走人便是。”
溫棉松了一口氣,恨不能立時就回到自己房間,抱著湯婆子好好睡一覺。
奈何燒得身體酸疼無力,眼前一陣陣發黑。
溫棉道:“我真謝謝您,還得勞您扶我一把?!?
蘇赫上身一個后仰:“這是什么意思?你不會是想借著讓我扶你,然后誣我清白吧?看中我長得好、家世富貴了?”
他打量了一下溫棉的臉。
“也不是不行,我吃點虧,向皇上討你回家與我做妾,算是便宜你了?!?
溫棉:……
怎么世上還有這樣厚臉皮的人?
她虛弱道:“您看我這副模樣,我現在……”
她話沒說話,撐著身子的胳膊一軟,整個人就要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