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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燒帶來的眩暈讓她幾乎要昏厥過去,酸痛從四肢百骸冒出來,她渾身沒氣力。
不能這樣下去。
溫棉掙扎著爬起來,往桌上的碗里看了一眼。
碗里的粥早就凊住了,白花花冷冰冰,豬油一樣。
里面有幾根蔫噠噠的青菜,幾塊年糕,是一碗年糕菜泡飯。
溫棉猜這是那兩個嬤嬤的剩菜。
只是已經冷了,她又發燒,不敢吃,怕吃了冷冰冰一團積在胃里,越發做下病來。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她意識開始模糊的時候,門鎖又響了。
門被拉開一條窄縫,一床半舊但厚實的棉被從縫隙里塞了進來。
溫棉忙爬過去,一看,是那個穿**綠的嬤嬤。
溫棉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撲過去抓住那只塞被子的手,泣不成聲。
“嬤嬤,嬤嬤,我求求您,我怕真死在這兒沒人知道,求您,好歹告訴我姐妹榮兒一聲,讓她記得來給我收尸嗚嗚……”
那嬤嬤被她冰涼顫抖的手抓住,動作頓了一下。
她飛快地瞥了一眼外面,確定無人,這才壓低了聲音道:“別嚎了,未必到那一步,我冷眼瞧著,不像是要你命的樣子,倒像是上頭有人,存心要給你個厲害瞧瞧,磨磨你的性子。
你且安生待著,別再鬧騰,說不定等上頭氣消了,也就沒事了。”
說完,她迅速抽回手,“哐”地一聲,門再次緊緊關上鎖死。
溫棉用那床棉被裹住身體,呆坐在冰冷的地上。
嬤嬤最后那幾句話在她嗡嗡作響的腦子里反復回響。
不是要命?
磨磨性子?
誰?
難道……
難道是因為昨晚的事,皇帝看出她不愿意成為他泄欲的工具,進而惱羞成怒,竟要尋個借口弄死她?
這個念頭讓她渾身發冷,一股巨大的悲憤和絕望涌上心頭。
不就是沒順他的意么?至于就要人的性命嗎?
天子一怒,伏尸百萬,她算什么?一只螻蟻罷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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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六神丸(修)
昭炎帝埋首御案一整日,朱筆批紅,奏章如流水般過手。
漕稅的后續處置、閩浙海防的增補、直隸春耕的預備……樁樁件件,處理得非常順遂。
可隨著天色漸晚,殿內燭火燃起,他周身的氣壓卻越來越低,那張線條冷硬的臉上陰云密布。
手邊的茶上了一茬又一茬,冷了換,換了冷。
郭玉祥悄悄覷了眼主子爺的臉色,再看看敬茶宮女們,不由咋舌。
主子爺待溫棉好有一比,是陰天的泥人兒,晴也不成,雨也不成。
終于,昭炎帝手一翻,將一本請安折“啪”地合上,折子摔到桌上,將案頭那方青玉云龍紋筆山掃落。
堅硬的玉石砸在金磚上,發出令人心悸的脆響,碎成數塊。
滿殿侍立的宮人嚇得魂飛魄散。
小太監屏息凝神,連大氣都不敢喘,悄悄爬過來收拾好玉石殘渣,又悄悄退下去。
昭炎帝靠著寶座上的大迎枕,手指輕輕點著,斜眼看侍立在側的郭玉祥。
郭玉祥忙蝦腰上前:“主子爺,奴才再去取個筆山來。”
“郭總管,你越發會當差了。”
皇帝撥弄著拇指上戴的黑玉扳指,不咸不淡道。
郭玉祥當即“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緊緊貼著冰涼的金磚。
“主子爺明鑒吶,奴才這一整日都在乾清宮,實在是沒顧上留意溫棉姑娘現下在何處,許是在御茶房或是下處思過呢。”
昭炎帝臉上閃過一絲極快的不自然,仿佛被人窺見了什么隱秘心思。
這些奴才都是揣摩主子心思的好狗。
但太過機靈了也不好。
他輕咳一聲,掩飾尷尬,斥道:“你這殺才,胡吣些什么?朕何曾問及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