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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子一僵，卻已經(jīng)是下意識轉(zhuǎn)過頭。

立花晴也定在了原地，頭頂?shù)奈蓍馨阉\罩在晦暗中，面前就是月光，而跪坐在月下的繼國嚴勝，側(cè)著腦袋。

鬢角碎發(fā)被風輕輕蕩起。

那線條流暢的輪廓，和記憶中一半無二。

只是蒼白的臉上，有三只眼睛，自上而下排列，眼白已然是腥紅，正中是金色璀璨的豎瞳，他怔然，他恍惚，他的目光沉下。

而立花晴，呆愣地凝視他的側(cè)臉。

只覺得自己心跳如擂鼓。

第68章 你食言了:文案回收/四口之家

“考慮好的話，就來此地尋我，你應(yīng)該做什么，你自己明白。”

那一夜，鬼舞辻無慘如是對他說道。

他該如何做？

認命嗎？接受自己不日將死的命運。

可是……他還想和她在一起。

月夜下，繼國嚴勝閉上了眼。

答案，似乎已經(jīng)是不言而喻。

有那么一瞬間，他甚至想，如果她再次出現(xiàn)，也許他真的認命了。

但沒有如果。

而今月下，端坐在院中的人不再是繼國嚴勝，他是黑死牟，是放棄人類種種，親手割下產(chǎn)屋敷主公頭顱的惡鬼，從某種意義來說，他們已經(jīng)是背道而馳。

黑死牟想過，他有了漫長的歲月等待立花晴，可是立花晴或許會因為他的可憎面貌而心生恐懼，那他又該如何？

他該如何？

這一刻，真如過去了千年之久，久到他連自己的眼中多了恐懼，多了自厭，多了他也說不清道不明的恨，他在恨自己，也在恨命運。

明明他坐在明亮柔和的月下，立花晴站在晦暗的回廊中，可他卻覺得，真正站在晦暗中的是自己。

但，那晦暗中的倩影，又如同幽魂一樣，只在他的夢中盤桓。

她的世界應(yīng)該又過去了一段時間，她變得更漂亮了，好似人一生中最美好的年華，定格了在一瞬間，紫色的裙子很襯她，她在發(fā)愣，她也許真的在恐懼，為他已經(jīng)面目可憎的如今。

黑死牟望著她。

他趕在她說話前開口。

“我的妻子不是你。”

“你食言了。”

那雙通紅的眼眸中，恨意幾乎化作了實質(zhì)，企圖掩埋其中別樣的情緒。

“我如今已成惡鬼，你若是不想死，就現(xiàn)在走。”

他冷冷開口。

語調(diào)一改從前的平穩(wěn)，甚至多了幾分急切。

黑死牟站起身，變成鬼后，他的身形似乎又高大了些，影子落在地面上，幾乎直抵立花晴身前。

而立花晴，終于從震驚中回過神。

晦暗遮掩了她的神色，黑死牟只能用通透世界看著她的心臟加速，血液也在躁動不安，他將其歸為她在恐懼。

這樣的認知讓他的臉色更難看幾分，他甚至想背過身去不再看這個讓自己痛苦的結(jié)果，可又舍不得。

只能用那六只紅影金眸，死死盯著回廊中的影子。

立花晴按著廊柱，回過神后，她沒有怎么猶豫，徑直走出了晦暗的回廊，徹底暴露在月光下。

她的腳步有些急切，心情的激動更是半點沒少，但她隱約意識到這個時候貌似不太適合說些出格的話，等她站在渾身僵硬的黑死牟面前時候，臉上露出個溫柔到滴水的笑容。

立花晴好似在看自己的初戀情人一樣，雙目含情，兩手抓住了黑死牟的手腕，溫聲軟語，又帶了兩分哀怨：“夫君，難道是要棄我而去嗎？”

那張冷峻的六眼鬼面，出現(xiàn)了持續(xù)的空白。

一句“夫君”，就把他想了許久的，給自己構(gòu)筑的防守，打得潰不成軍。

他已經(jīng)想好，守著那點記憶，過上百年千年，也不愿意讓她和惡鬼有所沾染。

“我是鬼。”

黑死牟僵立半晌，忍不住開口重復(fù)。

下一秒，立花晴卻已經(jīng)得寸進尺，抱住了他勁瘦的腰身，腦袋也靠在了他的胸膛上，輕聲說道：“我知道。”

她又不是瞎子，嚴勝的兩只眼睛翻了三倍，肯定是變成鬼了。

很難形容看見那幾雙眼睛時候的沖擊感，立花晴只覺得自己有什么奇妙的開關(guān)被打開了，她忍不住蹭了一下手，暗暗比對，貌似變成鬼之后，嚴勝的身形又長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