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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喲……

立花晴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笑出聲。

黑死牟低頭，看見她咬著唇瓣，心中更是冷了半截。

剛才的巧言令色，是想讓他放過她吧……他閉了閉眼，心中悲哀。

“你走吧。”

“我不會殺你的。”

“馬上就要天亮了，你很快就會安全，食人鬼不能被太陽所照。”

立花晴從胸肌中抬頭，終于發(fā)現(xiàn)了一點不對勁。

她的眼眸倒映那六雙不帶溫度的豎瞳，被非人生物盯著的感覺帶來一陣頭皮發(fā)麻，她張了張嘴，嘴里的話翻來覆去，最后吐出來一句：“你認真的嗎？”

“是。”

黑死牟別開了腦袋：“人鬼殊途，你以后不要再來找我了……還有，你把——”

一陣劇痛從手臂上傳來，把黑死牟的話卡在了嗓子眼。

巴掌接觸手臂的聲音在黑夜中格外響亮。

再下一秒，劇痛持續(xù)，立花晴擰著他的手臂，音調(diào)也高了幾個度，全然沒了在家臣面前的端莊冰冷：“繼國嚴(yán)勝！”

平日柔婉的聲音硬生生喊出了怒音。

黑死牟，無慘座下最強上弦，眾鬼臣服，殺死的呼吸劍士不計其數(shù)，此時卻渾身一震，手臂顫抖，只向主公低下腦袋的武士，此刻恨不得把腦袋塞到胸腔里。

作為呼吸劍士的時候，他的肌肉就是硬邦邦的，現(xiàn)在變成惡鬼，肌肉更不會軟下。

但顯然是立花晴的手勁更勝一籌，黑死牟只覺得被手臂上的劇痛打得眼冒金星，然后腰腹處又挨了兩拳。

“你什么意思？！”

“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你說什么要去殺鬼，我也放人了，我怕你吃不好穿不好，一車車錢送去鬼殺隊，你說要留在鬼殺隊，我也答應(yīng)了，拖著一大家子給你打天下，你現(xiàn)在和我說什么！？”

“你要我們就這么算了嗎！”

立花晴一邊擰他一邊罵。

黑死牟低頭眸光一掃，手臂腫了，還好食人鬼的恢復(fù)能力強，馬上就能恢復(fù)原狀，讓她繼續(xù)擰……不，為什么要這么想……

疼痛讓智商終于占領(lǐng)高地，黑死牟無比清楚地意識到，現(xiàn)在不先跪下道歉，后果將不堪設(shè)想。

于是他非常絲滑地膝蓋著地，低聲說道：“我錯了，阿晴。”

說完，他下意識抬頭去看立花晴。

充滿非人感的俊美臉龐，讓立花晴憤怒的話語戛然而止。

因為罵得上頭，她的眼眶都有些泛紅，黑死牟看見她泛紅的眼眶，心中懊悔不已。

何必要這樣，他們明明可以好好說的，讓她慢慢見識到食人鬼的可怕，也好過現(xiàn)在這樣不明不白地說些拒之千里的話。

這樣傷她的心。

懊惱情緒翻涌的同時，黑死牟的手也忍不住收緊，心底的欣喜難以壓制。

遍布六眼的臉龐，其實能掩蓋不少情緒，更別說那迥異于人類的豎瞳。

立花晴定定地看著他，舉起的手，最后還是落了下來。

她不知道嚴(yán)勝經(jīng)歷了什么才會選擇變成鬼，但是這并不影響她生氣嚴(yán)勝會這樣想她，什么叫做她會害怕他變成鬼的樣子？

想了想，這個世界的嚴(yán)勝和她相處太少了，這也不一定怪他……不對，按她對繼國嚴(yán)勝這人的了解，就算是現(xiàn)實的繼國嚴(yán)勝變成鬼，估計也是這個反應(yīng)。

如此一想，立花晴的臉就微妙幾分。

她嘆氣，輕輕地捧住身前惡鬼的腦袋，她沒有多費口舌說什么緣由，只是沉靜而堅定地凝視他的六只眼睛，說道：“我不會害怕的。”

“我也不會離開你。”

“只要我還活著。”

黑死牟也在看著她，他沒有再用通透世界，而是用最純粹原始的，屬于人類的目光，去看著她，這絕非質(zhì)疑，而是他想把這一幕帶入地獄之中。

他日飽受酷刑之時，想起這一刻，這一只有在二十五歲以后才能打開的一刻，他也是甘之如飴的。

一顆已經(jīng)不會再跳動的心臟，此刻也在輕微地呼吸著。

他忍不住抬手，握住了她纖細的手腕，腦袋微微一側(cè)。

那半張臉龐，也完全落入了她溫暖的掌心。

這樣毫不設(shè)防的姿態(tài)，看得立花晴心頭一顫。

她的眼睫快速顫動幾下，然后才找回了自己恍惚的心神，露出個熟悉的溫柔笑容，她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那張鬼面，湊近她掌心的眼眸還會閉上，擔(dān)心她把手指戳入眼中。

黑死牟不怕受傷，他只是覺得手指捅入眼珠中的感覺，立花晴不會喜歡。

“你說我不是你的妻子。”

“嚴(yán)勝，我們成婚吧。”

立花晴看著眼前惡鬼的表情變成了肉眼可見的慌亂，臉上的笑意更真切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