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蔥白纖長的指尖摩挲著溫潤的茶盞身，煉獄小姐給她看準(zhǔn)備好的孩子小衣服，眉眼間滿是雀躍。

等快到了晌午，立花晴才和煉獄小姐告別，煉獄小姐還有些落寞，不死心地問她不留下用膳嗎？

立花晴婉拒了熱情的煉獄小姐，她瞧著天有些變了，擔(dān)心晚點回去又要刮風(fēng)下雪。

回繼國府的路上，馬車輕微的顛簸在堆滿柔軟織物的車廂座位中消弭得無影無蹤，立花晴支著手臂，撐著太陽穴假寐，腦海中屬于兩年前的記憶漸漸復(fù)蘇。

她的神情卻很平靜。

等馬車停下來，她睜開眼，在下人的攙扶下離開馬車，走入繼國府。

有三兩眼熟的家臣結(jié)伴出來，看見她的身影后紛紛躬身行禮問好，立花晴頷首，駐足問：“家主大人還在書房嗎？”

“家主大人正和上田家主說話，估計著快結(jié)束了。”其中一個家臣回答。

立花晴點頭，轉(zhuǎn)身朝里面走去。

繼國府的一切在這兩年來沒有發(fā)生太大的變化，主要還是她自己的院子，不少地方做了改動，把那些原本看著十分凄涼的園景重新修了一遍，看著總算不是那么哀戚了。

石子路配枯樹假山，雖然是這個時代流行的乃至在后世都非常受歡迎，但立花晴看著就覺得壓抑，天天對著這些荒涼的景物，人都要抑郁了。

立花晴去了書房，今川兄弟中的哥哥當(dāng)上了家主，今川安信跟隨今川家主，兄弟倆的感情一向不錯，立花晴過去的時候，倆兄弟和上田家主剛剛出來，正說著什么。

看見立花晴后也紛紛問好，上田家主主動說道：“主君打算明年再巡視一次西北邊境，夫人要隨行嗎？”

立花晴目露遲疑，以往繼國嚴(yán)勝離開都城，她都會在都城坐鎮(zhèn)，總不能兩個人都離開都城吧？

上田家主意識到什么，忙擺手說道：“就是伯耆那邊，很近的，來回一兩日就足夠了，夫人當(dāng)然也可以隨行。”

要巡視的區(qū)域并非是到西北邊境的終點，而是伯耆北部邊境線的一半。

立花晴沒有立刻給出答復(fù)，只是笑著說：“這還是要看家主的意思。”

三人見狀，也沒有說什么，瞧著時間不早了，又紛紛告辭。

書房很大，光是隔間就有好幾個，剛才他們說話的聲音雖然沒有刻意控制，但繼國嚴(yán)勝在最里面那間書房，估計是沒聽到，等立花晴進來時候，他才從文書中抬起頭。

然后當(dāng)即把文書擱下，起身和立花晴一起往外走。

臨近新年，夫妻倆忙的自然也是那些已經(jīng)熟悉的事情。

立花晴還沒問，繼國嚴(yán)勝就主動說起了來年巡查的事情，不過他只是說，阿晴可以出去走走看看。

去一趟頂多半個月，快的話就幾天，確實不影響什么。

立花晴沒有拒絕，眉目含笑，似乎很高興，只是籠在袖子里的手不自覺地攥緊，指甲陷入掌心，直到感覺到一絲刺痛，才若無其事地松開。

嫁給嚴(yán)勝兩年，她也能極好地掩飾自己的情緒了。

新年過得比去年要熱鬧，立花道雪回都城了，立花家也多了不少人氣，雖然在外歷練一年之久，立花道雪看著還是有些不著調(diào)。

照例也是回立花府上，立花家主還是拉著繼國嚴(yán)勝下棋，立花道雪被立花夫人擰著耳朵教訓(xùn)，立花晴含笑坐在一側(cè)，忽而側(cè)頭看向門外。

門外雪花紛飛，屋內(nèi)的茶爐發(fā)出咕嚕的聲音，好似一切都沒有改變。

立花夫人終于放開了兒子，立花道雪捂著耳朵，馬上湊到了妹妹身邊，笑嘻嘻說：“妹妹，我給你看個好東西。”

立花晴奇怪，不過也順從地起身跟著立花道雪離開了屋內(nèi)。

穿過回廊，立花道雪轉(zhuǎn)入一處空曠的和室，立花晴跟著他走進去，只看見里面擺著一把長刀。

她以為哥哥要給她看新得的名刀。

立花道雪吩咐了一句下人守在屋外，然后拉上門，不著調(diào)的表情收起，目光擔(dān)憂地看著立花晴：“晴子，你怎么了？”

屬于雙生子之間的感應(yīng)是很奇妙的，立花晴怔愣了片刻，才攏起手，兄妹倆相對坐下，這屋子里不算溫暖，倒也沒有太冷。

坐下后，立花道雪再次問了一句：“晴子，你怎么了？我感覺到你似乎很難過。”

立花晴垂著眼眸，她在遲疑，夢中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實在是難說。

立花道雪也沒有說話，不過他是在思考誰敢給他妹妹氣受，繼國嚴(yán)勝嗎？還是公學(xué)那些嘴皮子犯賤的浪人？亦或是別的什么人，前幾天是妹妹接待都城貴族女眷的日子。

過去了好半晌，立花晴才抬眸，立花道雪也正色起來。

“哥哥，如果有一天，嚴(yán)勝會暫時離開都城，你要幫我。”

立花晴抓住了哥哥的手臂，眼眸微微睜大，死死盯著自己血脈相連的兄長，聲音帶著些許沙啞。

立花道雪被嚇了一跳，明白她話語中的意思后，神色一變，他沒有多問別的，而是毫不猶豫答應(yīng)了下來：“我當(dāng)然會幫你，晴子。”

毫不客氣地說，現(xiàn)在晴子說要造繼國嚴(yán)勝的反他也會支持。

少主時期父親對他的那次堪稱陰森的囑咐，深深地烙印在他的心里，在他每一次抉擇的時候都會浮現(xiàn)。

他所做的一切，是為了讓妹妹幸福。

立花晴抓著他手臂的手很用力，也有些顫抖，察覺到這一點后，立花道雪不免有些心疼，他看清了妹妹眼底近乎悲傷的恐懼，到底是發(fā)生了什么事情，會讓妹妹如此失態(tài)。

“到底發(fā)生什么事情了，你告訴我。”立花道雪的表情歸于冷靜，他的眼眸收起了往日的嬉笑和散漫，取而代之的是和妹妹相似的沉靜。

立花晴定定地看著兄長，手上力度微微松了一些，低聲說道：“嚴(yán)勝會離開一段時間，在這期間，我要保證繼國不出亂子。我還不知道會是幾年，也許是一年兩年，也許是五年十年。”

立花道雪表情有些難看，主君的缺席對于一個國家來說，是極度危險的。

但并非沒有解決方法。

他握住妹妹冰冷的手，一字一句說道：“你放心，不會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