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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黎嘉琪委屈的眼淚啪嗒啪嗒掉個不停,讓肖秋蓉幾乎一顆心都要碎了。
做母親的總是比做父親的要更加心細一些。
黎天恩不知道黎嘉琪的心思,可肖秋蓉卻早就看得透徹。
畢竟年少,城府不深,黎嘉琪大概是在朱愛青面前沒忍住,說了黎桉的不是。
小孩子家吃醋本就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肖秋蓉不覺得什么。
可她卻不能不氣朱愛青。
她要怎么和黎桉談都沒有關系,但不該把黎嘉琪擺出來,現在害她兩個孩子離心。
不僅如此,黎屏和黎桉的關系還被推著進了一步。
這是肖秋蓉最擔心,也最不能忍受的事情。
猶如一把生銹的鈍刀,在她心底最敏感的地方來回拉鋸,既恨沒個痛快只能血肉模糊卻不得不無聲忍耐,又怕哪天真的來個痛快,卻會讓她一擊斃命。
她揉了揉太陽穴,已經忍不住想要和朱愛青理論一番。
只是,她還沒找朱愛青,朱愛青的電話卻先一步進來了。
擔心當著黎嘉琪控制不住情緒,肖秋蓉使個眼色,黎天恩將她的電話接過去接通。
畢竟多年夫妻,即便彼此間已生齟齬,但想法上卻仍不乏共通之處。
因此,黎天恩最初的語氣并不好。
只是很快,他便眉心緊蹙,聲調不自覺拔高:“什么?”
任世炎竟然真的出了車禍。
彼時黎桉正在對黎屏講和朱愛青見面的事情,說到末尾,他已然有些心虛。
“我沒經歷過這樣的事情,當時沒忍住對朱阿姨也說了些不好聽的話。”
“你沒做錯,”黎屏說,“人得學會保護自己。”
“我還跟任世炎說了分手。”黎桉聲音放輕了些,他垂著眼睛,很是有些難受的樣子。
黎屏沒有說話,可看向他烏黑發頂的目光卻有一種難言的晦澀。
腳步聲飛快地傳過來,黎天恩的身影很快出現在門邊。
“世炎出車禍了,”他急聲,視線掃過黎桉,眉心忍不住皺起來,“一起去醫院看看吧。”
聞言,黎屏吃了一驚,忙低頭看向黎桉。
黎桉的身體很明顯僵了僵,但他沒有抬頭,只聲音很是堅定地傳過來:“既然任家看不上我,我也已經和任世炎分手,從此以后,他是死是活都和我沒有關系。”
他頓了頓,“我不去。”
黎家人抵達醫院時,朱愛青正在病床前掉淚。
她哭得渾身虛軟,一雙眼睛腫脹如桃。
“還沒醒嗎?”肖秋蓉看著病床上裹得粽子一樣的任世炎,這會兒再大的火也顧不上了,“世炎平時開車再穩不過了,怎么忽然出了這事兒?”
任廣群坐在旁邊垂頭喪氣:“剛剛醒了一次……”
他抬頭看到哭得淚人兒一樣,臉頰腫脹狼狽不堪的黎嘉琪,忍不住長嘆一聲,將到了喉口的話重新咽了回去。
收到黎桉的分手信息時,任世炎正在開會。
他又急又怕,當即就要丟下手里的工作離開,卻被任廣群強硬攔了下來。
說實話,從小到大,這還是任廣群第一次見任世炎這么大的氣性。
父子倆發生了極嚴重的沖突。
及至朱愛青趕到,任世炎更是徹底爆發。
任廣群不能想任世炎之前說過的那些話,對于父母來說,其中任何一句都足以讓他們萬箭穿心。
他罵他們勢利,罵他們卑鄙,罵他們小人,怨恨他們為了自己的欲望非要掌控他的人生,罵他們不尊重他喜歡的人,鄙夷他們自私自利……
還明確表示要掙脫這樣的原生家庭,去和黎桉自立門戶。
曾經那么聽話乖巧的孩子,忽然間就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
他將黎桉發來的朱愛青的錄音當著所有人的面放出來,不顧公司其他人異樣的眼神,一句句逼問朱愛青是不是非要逼死他?
就連剛剛醒過來的短暫瞬間,都還在發瘋掙扎,非要找到黎桉。
好像父母二十幾年對他的恩情完全不值一提,他腦子里現在只剩了一個黎桉。
聽到任廣群提到任世炎醒來時的情景,朱愛青猛地回神,忙朝眾人身后看去。
沒有黎桉。
“桉桉呢?”她忙問,這一刻,她甚至于連看黎嘉琪一眼都顧不上。
想到任世炎那股不顧傷口疼痛非要找到黎桉的瘋勁兒,她心底既痛恨懼怕黎桉早晨那通電話中的詛咒,又擔心任世炎再次醒來會掙裂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