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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沒有像這一刻這樣,這么希望黎桉出現在這里,這么希望他能夠安撫任世炎,讓他平靜下來好好養傷。
她開始有點后悔。
開始懷疑自己的選擇是不是真的就那么正確。
“桉桉說他已經和世炎分手,所以就不過來了。”黎屏說,又問,“世炎傷得怎么樣?”
朱愛青怔在當場,忽然想到黎桉今天離開時說得那些話。
“如果任世炎將來想不開要喝藥要割腕,我希望您也不要來求我回去勸他安撫他,畢竟都該有點自知之明。”
要放下尊嚴去求黎桉嗎?
朱愛青做不到。
又或者這次并不是意外,而是真如黎桉所說,是任世炎想不開?
朱愛青一顆心如墜冰窟。
她的手緊緊握著,牙關緊咬,一時陷入了極致的掙扎與糾葛之中,完全沒聽到黎屏后面的問話。
還是任廣群回答:“輕微腦震蕩,腿骨骨折,肋骨斷了一根,身上擦傷比較多,但好在都不致命。”
“那就好,那就好。”黎天恩忙說,“就是這孩子要遭點罪了。”
任世炎再次醒來時,天色已經透黑,黎家人早已離開。
他鬧著要找黎桉,讓他父母不停撥打電話,可一個都沒能撥通。
黎桉竟那么決絕,已經將他們一家三口全都拉進了黑名單。
日子好像從來沒有這么難熬過。
這段時間,同事,朋友,親人……
所有人都輪番過來看他,黎嘉琪更是日日到醫院報道,但唯獨他盼望的那個身影卻一次都沒有出現過。
他知道,他母親已經將他的心徹底傷透。
可偏偏他腿上打著石膏,就連想親自出去見他一面也辦不到。
聯系不到黎桉的每一天,對他來說都度日如年。
太多情緒的積壓,讓他性格變得古怪。
像是遲來的叛逆期,他將所有的恨意都發泄在他父母身上,因為是他們拆散他和黎桉,是他們讓他生不如死。
他躺在病床上,一天天憔悴下去,猶如行尸走肉。
而比他更難過的,還有朱愛青。
她知道任世炎病了,只有黎桉能醫。
對于孩子的愛和她自己的自尊在心底不停博弈,外加要承擔任世炎的情緒,又擔心他真的會想不開……
任世炎發生事故半個月后,她終于支撐不住,倒了下去。
任世炎再一次看到黎桉的消息,是梨園劇組的開機儀式上。
黎桉穿了件白色的大衣,眉目柔和,笑意盈盈,即便身邊都是演員,也依然給人一種鶴立雞群的感覺。
他那么優雅從容,好像全沒受到“分手”的影響。
也好像從沒有擔心過他。
哪怕只有一分鐘。
陽光照在他身上,在他雪白的皮膚上反出瑩潤的光澤來,猶如最上好的綢緞。
即便只看照片和視頻,也能想象到手指觸摸上去,該是怎樣柔軟絲滑的觸感。
有上一次官宣打底,網絡上所有人都在喧囂熱鬧著。
而這種熱鬧,卻好像和任世炎全無關系。
他只是躺在病床上,貪婪地看著屏幕上黎桉的照片視頻,以及所有與黎桉有關的東西。
【啊啊啊啊啊啊。終于,終于等到開機。】
【好多大腕兒到場啊,又是汪憾近幾年來的第一部電影,還沒開拍就已經想看成片了。】
【黎桉真的絕啊我的天,又美又颯又大方,這么多前輩面前一點都不怯場,落落大方進退有度,表現真贊。】
【他也太美了吧,我的眼睛已經看不到別人。】
【之前官宣照就已經美成什么了,作品沒出就收獲了一大批顏值粉也是沒誰了,現在視頻出來,比單獨一張照片生動太多了好嗎?美貌值簡直up up 再up!】
【我的老婆!】
【……】
任世炎原本正癡迷的看著,看到“我的老婆”四個字,他立刻受到了刺激,將手機狠狠砸了出去。
朱愛青站在門邊,這一刻,巨大的痛苦和后悔浪潮一般向她席卷過來。
對孩子的在意終于戰勝了自己的尊嚴,她愿意去求黎桉了,只求他能來看一眼任世炎。
可偏偏黎桉已經入組。
劇組封閉拍攝,別說任世炎,就連她,現在想要見他一面都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