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蠻蠻老了,他想它能過得舒服一點。
哪怕多一天也好。
“你決定,只要它開心就好。”黎桉對此沒有異議。
“至于我,”黎桉笑了一下,“我打算再在你家里修整一兩天,之后去云鄉一趟。”
“見你外公?”關瀾說。
“我還有什么事兒是你不知道的?”黎桉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
“我知道的都是再表面不過的東西,”關瀾安靜地看著他,“比如,我知道你在海州和某個群體打成一片,下得一手好棋,但不知道你學過圍棋,更不知道你究竟是怎么說服蔡有文的。”
“蔡老只是順應時勢。”黎桉說,又忍不住想起統計局那位周老爺子的話。
他說海州領導班子也曾在經濟會議上提出“打破地方保護主義”的口號,而蔡有文是參會者之一。
但上一世,他為什么還是走了之前的老路?
是因為關修文外祖周家將海州之外的關家拉了進來?
還是僅僅出于平穩退休的安全考慮?
又或者二者兼而有之?
所以上一世星光島的開發,其實是從完全保守往半開放的方向發展。
也因此才讓黎任兩家有機會借著海州其他企業的殼子參與進星光島項目。
這些年,海州的地方保護主義讓海州的部分企業缺乏競爭,也因此,海州在經濟上的發展才會遲遲不能追上同類型的其他港口城市。
海州,是該要大變樣了。
而他只不過是趕巧了而已。
那幾套失傳的棋譜,應該也只是起到了催化作用。
要不然,蔡有文未必那么輕易就松口。
“我送了蔡老幾分棋譜。”黎桉微笑,“但每一份,我只畫了一半兒,剩下的,等項目公示出來后,我會補給他。”
他要的從來就只是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
只要有了這個機會,他相信關瀾一定會贏。
所以,蔡老也算不上收受賄賂,他們只是再正常不過的文化交流。
關瀾失笑,薄唇克制地只翹起一點微不可察的弧度來。
“我可是聽人說,黎家小少爺黎桉最是乖巧聽話,”他說,語音略略加重,“果然是乖巧聽話。“
黎桉坐在對面小口吃著蜜瓜,假裝聽不懂他語音中的諷刺。
“別再說聽人說啦,之前你查我也就算了,以后不許了,每天被一雙眼睛盯著,”黎桉抬眼看過來,正對上關瀾黑沉沉的眼眸,”尤其你這雙眼,嘖嘖……“
“我這雙眼怎么了?”關瀾問。
見黎桉不答,他微微傾身向前,壓迫性十足地又問一遍:“我這雙眼怎么了?”
“你這雙眼殺氣太重,我害怕。”黎桉只得說。
“鬼才信。”
“別查我了,”黎桉笑,眼睛彎起來,“你一直查我的話,我都不敢去你家過夜了。”
關瀾漆黑的眼眸定在了他身上。
“我今晚還能去你家過夜嗎?”黎桉問,“關老師?”
沒人敢這樣逗弄過關瀾。
也沒有人敢在他面前扒掉一切偽裝,好就好,壞就壞,算計人都坦坦又蕩蕩。
關瀾所見的大部分人,都只會在他面前套上一層又一層的面具,把自己偽裝到足夠完美。
像是被植入了某種討好情緒的機器人。
可黎桉不同。
黎桉像一股清新的風,張揚的,恣意的,肆無忌憚的……,卻又輕易就吹開了關瀾心底上鎖的那道門,讓他好奇,想要窺視。
黎桉是充滿生命力的,是生動有趣的……
也是獨一無二的。
即便做壞事都讓人想要包容,都一樣靈動可愛。
關瀾無聲地與黎桉對視,片刻后他轉開視線,聲音一如既往地冷靜。
“蠻蠻很想你。”他說。
黎桉又笑了,抿著唇,重新拿了一塊蜜瓜在那里咬。
等他吃完第二塊,兩人才收拾東西離開。
車里,黎桉給任世炎回了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