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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黎屏早就殺紅了眼,此刻哪里還能聽得進他一句話?
錄音是真的,黎桉的害怕是真的……
這畜生活該!
手里已經砸爛的玻璃瓶子再一次重重砸在馮富山頭上,將那瓶子生生又砸去了一截,砸得馮富山連哀嚎聲都快發不出來,只剩下低低的呻/吟聲。
“屏……屏哥,”任世炎肚子里再大的火也嚇滅了,忙上前拉住黎屏,“你再打就打出人命來了。”
“他該死。”黎屏氣得一腳再次踹過去,彎下腰惡狠狠沖馮富山問,“黎家人不是東西,黎家人不要黎桉了是嗎?”
他抬手啪啪幾巴掌扇在馮富山一片狼藉的臉上,“你看著我像不要他的樣子嗎?”
“不……不像,”馮富山牙掉臉腫,一張臉沒有一寸地方不疼,話聲囫圇到幾乎聽不清楚,但很快,他好像意識到現場終于來了別人,忙拼命爬過去抱住了任世炎的雙腿,“救命啊,任少,黎少這是想要殺了我啊。”
任世炎一時不太敢動,生怕自己一動馮富山就會死在自己身上。
“我發誓,我連小少爺一根頭發絲都沒碰到。”黎桉一向乖巧內斂,平常就算真遇到事情吃點虧也很少往外抖,畢竟這個年齡的小孩兒,既敏感又要面子。
馮富山萬萬沒想到,自己竟然能倒霉成這樣。
先是遇到了關家那位殺神,就連黎桉那樣的小孩兒竟然也開始知道將他的話偷偷錄音,一字不漏地發給了黎屏。
早知道這樣,打死他他也不敢多喝那二兩酒。
“我發誓,我只是喝多了,我再也不敢了。”馮富山不敢看兇神惡煞的黎屏,只抱著任世炎的腿不放松。
“為他背上人命不值得。”任世炎猶猶豫豫地看向黎屏,卻在黎屏眼底看到嘲諷的笑意。
他一時覺得自己里外不是人起來。
“以后任家不許再給他任何工程。”黎屏說。
“好,”任世炎忙說,“出了這種事兒,任家怎么可能還能容得下他?”
“你這樣想最好。”黎屏說,“還有,任家,你最好能做得了主。”
任世炎忽然愣住,看著黎屏高大的背影一點點走遠。
“送我去醫院,快送我去醫院,我就要不行了,”馮富山在下面哀哀地呻、吟著,“任少,你救救我,這輩子我都感你的恩。”
任世炎躊躇片刻,終于忍不住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撥了120,直到120的鳴笛聲靠近才離開。
走出幾步后,他又忽然想起了什么,返回來對著馮富山拍了幾張照片。
手機再次響起,黎桉垂眼看過去,看到了照片上血肉模糊的馮富山。
前后不過一個多小時,馮富山一張臉已經沒法看。
不過,以他對任世炎的了解,這些傷口絕不是他造成的。
不是他,那就是黎屏了。
以黎屏的作風,馮富山這次損失絕對不會少。
不僅僅和黎家的合作,甚至包括他能動搖的,馮富山的其他合作客戶。
但黎屏并沒有發照片來向他邀功,反而是任世炎……
他以前怎么就沒覺得這個人這么好笑?
黎桉沒再回復,但電話還是不出意料地跟著進來了。
他抬手掛斷,安靜地用餐。
見關瀾抬眸看過來,黎桉笑了一聲,將馮富山的照片展示給他看。
“不用臟你的手,一樣有人會教訓他。”他慢條斯理地喝完碗里的湯,繼續剛才的話題,“星光島項目,我能做的只有這些了,剩下的全靠你和你的團隊了。”
為了不打草驚蛇,關瀾在卓域的人大概率是不能動的。
不過這些都不是黎桉需要擔心的事情,他相信關瀾也不會單純到真就沒有一點后手。
但有些丑話,他還是想要說在前面。
“我不希望,我,還有你,我們的心血最終只能給別人做嫁衣,卓域只有一個,但關老爺子的選擇卻有兩個,”他平靜地看過來,“我希望關老師可以多做一點準備。”
明明在說正事兒,可黎桉又偏偏叫他老師。
關瀾抬眼看他,片刻后卻說了別的:“我答應了朋友,明天帶蠻蠻去馬場。”
又問,“你呢,這幾天有什么打算嗎?”
蠻蠻倒是和關瀾相處的很不錯。
雖然前兩天看不到黎桉,它也茶飯不思過,但自從關瀾親自下廚為他做狗飯,且每晚特意連線讓它可以隔空看到黎桉,聽到黎桉的聲音后,它很快就適應了環境。
尤其小區里愛寵人士很多。
每晚在湖邊散步,蠻蠻甚至交了幾位好朋狗。
日子過得也算是樂不思蜀了。
至少要比在黎家好。
在黎家,它只能每日被關著,孤零零一個,只盼著黎桉回家的那一會兒。
如果不是擔心麻煩到別人,黎桉其實真的很想蠻蠻可以多在關瀾這里待一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