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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從雖然跟了薛令許久,但以往沒有機會見到沈陌,只知道有這么個人,只知道他的事跡,對這個人的認識幾乎全是想象。
然而, 沈陌與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他居然沒死。
沒死啊!
那當年看見的尸體是誰的???
侍從的腦子混亂無比。
王爺已經(jīng)進去很久了,也不知道現(xiàn)在在干什么。
簡直不可思議。
未幾, 有人來找薛令,說是塞外的商隊入了京,前來拜見。
薛令終于從屋子里出來,到了門口, 還往里說話, 又等了好一會兒,才欣欣然負手離去,春風滿面, 心情很好。
這又是遇上什么好事了……
侍從迷迷瞪瞪跟在薛令身后, 聽見王爺說要給公子弄點東西補補身子,既不能太難吃,又不能沒效果……有時候, 他說話并不在乎有沒有人回應, 純粹自言自語,說完了, 心情就舒坦了。
侍從自然也知道這一點。
前來拜見的商人是先行的隊伍,帶了不少東西過來感謝,其他的倒還好,里面有些藥材正合他意,于是大手一揮,都給買下來了。
商人領(lǐng)隊又驚又喜,行了一個大禮,薛令再揮揮手,將他們都送了出去。
“東西都送到庫房里,清點一下。”薛令道:“有用的就送到馬芳那里去……叫他開兩個合適的藥方子。”
若沈陌要跟他走,路途略有遙遠,帶個老頭不太合適,有些事,還是離開前就準備好合適。
侍從都應下了,有些心不在焉的。
薛令看出他的神情恍惚,皺眉:“你怎么回事?”
侍從一個哆嗦:“殿下恕罪!”
他那副心慌意亂的模樣實在是想讓人忽視都難,薛令掃了他一眼,明白他在想什么,低聲道:“我的事,你們只需要遵守即可。”
“是。”侍從將腦袋低得更甚。
沈陌此時已經(jīng)抱著小兔毛毯子歇息去了,薛令雖很想回去,卻也覺得不應該打擾他,而且這樣也顯得太急,并不矜持。
他索性處理公務(wù)去,此時多做些,來日更清閑——是一樣的。
薛令又忍不住勾起唇角。
等到沈陌起來,已經(jīng)是下午,他縮在榻上打了個哈欠,侍從捧了湯藥給他服下。
他隨口問了一句:“薛令呢?”
侍從:“殿下去處理公事了,可要去知會一聲?”
沈陌一聽:“算了,讓他去罷。”
剛才膩膩歪歪好一會兒……他還有點不習慣呢。
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侍從:“是。”
沈陌總感覺他怪怪的。
“你……”他想了想:“總低著個腦袋干什么?”
侍從不敢看他:“沒,沒干什么。”
“你怕我?”沈陌摸著下巴,稀奇:“怎么就突然害怕起來了?”
侍從:“沒,沒有。”
沒有才怪。
沈陌盯著他看了很久,面上忽然沒了表情,靜靜的,配上偏白的膚色,眼珠又是烏黑,顯得格外滲人。
侍從沒再聽見說話,小心翼翼抬眼,剛好看見這一幕,一個哆嗦差點跪在地上。
他連忙就要磕頭:“大、大人!請您恕罪,我,我……”
沈陌笑出聲:“我知道了。”
“你這是認出我來了啊。”他慢慢道:“何罪之有?起來罷,我又不吃人。”
他靠在榻上,攏了攏衣裳,整個人放松下來時顯得有些疲倦,一雙眼還算溫和,帶著些書卷氣。
侍從心中的忐忑莫名平定幾分,又聽見面前人道:“我就知道總有一天會如此……以前的事都已經(jīng)過去了,如今,我與殿下摒棄前嫌,你也不必再擔心害怕。若我是什么不干不凈的東西,殿下早就處置我了。”
這話倒是有道理,侍從更加放下心來,他回想著以前與沈陌相處的情況——很溫和,也從未苛待過任何伺候的下人。
他終于敢站起來:“實在是我有眼不識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