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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陌沒說話。
蕭熹微微皺眉:“怎么?沒話說?”
沈陌嘆了口氣:“……你是在和我鬧么?”
他烏黑的長發垂落在肩頭胸前,那張臉白得出奇,眼珠卻如深不見底的古井。
這一瞬間的變化,讓蕭熹想起做了丞相的沈陌。
“鬧?誰和你鬧?”
這話說得實在讓人不悅,就好像自己不講理一般。
沈陌欣欣然理了理袖子,漫不經心:“我聽人說,你至今都未定親,是找不到合適的,還是年紀大了,沒人愿意嫁?啊,就連劉尚書家的公子,今年都已經有兩個孩子了。”
蕭熹臉色一陣紅一陣黑:“你什么意思?!”
沈陌:“你什么意思,我就什么意思。你還記舊情,我便以友人姿態待你,你若要算賬,那我們便針鋒相對罷。”
說到這,他又無害地微笑:“不過我認為,你心中應當還念著舊情才是。”
蕭熹咬牙切齒,一字一頓:“沈懷矜,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叫我也沒有用。”沈陌忽略他的憤怒,慢慢:“熾微,聽聞我死后,你去找了我的尸身,是么?”
“你既然還惦記舊情,便不該這樣與我說話……實在令人傷心。”
蕭熹不知他如何得知的這件事,臉色更不好了:“那是爺爺讓我……”
“噓,別激動。”
沈陌打斷他,攏著袖子:“我不在乎那些,這次來,也不是為了與你敘舊,提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
他從袖中掏出一張薄紙,放在蕭熹的手中:“看看。”
蕭熹并不想配合。
沈陌在他動手前:“我寫了三個時辰,撕了它,你會后悔的。”
蕭熹:“……”
深吸一口氣。
他將紙張打開。
上面密密麻麻寫了不少東西,一時之間,目光居然有些無從落起。
沈陌也猜到了這一點,從簡短說起,道:“剛重生那會兒,我被人誣陷殺人,下獄之前,意外在尸身上發現了一種名喚美人香的毒,只有宮里有。后來薛令與我提起一事,當時的兇案中涉及一件貪污案,贓銀至今未曾找到,在他身邊,我暗中查到了不少東西,也因此……查到了這筆贓銀的下落,不過此事還未與任何人提起。”
蕭熹抬起頭來。
沈陌:“看我做什么?那筆贓銀足足有幾萬兩,就算我知道了,也不能自己去抬出來。”
“你為何不告訴薛令?”
“告訴他了,我該怎么解釋我是如何知道的?”
“那你就這么告訴我了?”
沈陌輕笑。
“我心胸寬廣,你也不至于貪贓枉法,告訴你,正合適。”
蕭熹表情復雜,仿佛在說“你的臉皮怎么這么厚”。
沈陌習慣無視,又誠懇道:“如今不妨告訴你這件事有多嚴重,幾萬兩在有些人眼中,或許并不算多,但能養活多少人的命,你應當清楚——宮中的毒藥為何會出現在宮外,還偏巧不巧毒死了貪污的罪犯?”
他將之前說與薛令聽的,有關于崔俐如的事再說了一遍,不過內容上變化些許。
誰知,蕭熹聽到這個名字后卻笑出了聲,仿佛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崔俐如?你說他?沈陌,我也知道東西,你要不要聽聽?”
沈陌皺眉:“……?”
卻見他抬了抬下巴,頗有些不懷好意:“崔俐如是出宮了沒錯,是失蹤了也沒錯。”
“可是,他失蹤的原因……難道不是因為被你派人殺死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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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
下雨了。
竹影搖晃,雨聲與葉片敲擊在一起,參差不齊,給室內投上一層灰蒙蒙的凄綠,落子聲和著雨聲,緩慢、沉重,垂垂老矣。
老仆神色慌張,走進屋來:“主人,二公子帶了人來拜見。”
棋盤旁的人:“不見。”
又落下一子。
他伸出手,將白子中間的黑子摘取。這一招叫舍生誘敵。
上次蕭熹帶人進來也就罷了,誰知帶的居然還是薛令,這件事,蕭靜和至今仍在生氣。
年紀越來越大,孫媳婦卻從來沒個著落,整天就知道舞槍弄棒,半點正事不干,天知道這回又帶來了什么東西,實在晦氣……
老奴臉色有些難看,像是見了鬼。
他的身子更低了些,艱難道:“可……二公子說他這回帶的人是……沈家公子。”
蕭靜和一頓:“……什么?”
“是沈家,沈誦的弟弟,您老的學生——”
棋子從掌心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