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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令不愉,指節敲在桌面上,發出咚咚咚的聲音。
沈陌本著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原則,胡亂與兩個人扯,宋春是開開心心地走了,薛令雖然還有些意見,但本著沈陌的身份只有自己知道,不想與他們主仆二人計較,也將此事放下。
沈陌在心底嘆氣。
兩個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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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入春,天氣暖和許多,冰雪消融,天開始下雨。
檐下雨如珠,議事處內,幾個下屬稟報完事情后接連退出。
有幾個人被留下來。
“空圣旨一事,以前從未聽聞過傳聞。”一個身穿官服,三十出頭的年輕男子道:“近日臣翻閱京中舊事,也未曾發現任何記載。”
另一個四十余歲的男子也道:“臣在京中待了十余年,也未聞此等消息。”
這兩個人,一個是通政使陸榮,一個便是兵部的孫尚書。
上次沈陌說出的消息,被薛令告訴了下屬,并派人去證實,距離那日已經過去了半月左右。
按理來說,世上絕無不透風的墻,可是常年待在京中的兩個官員也未曾聽過,實在是反常。
薛令的指尖一下一下搭在桌面上,這時候,孫尚書問:“不知王爺的消息從哪來?會不會有誤?那崔俐如早就不在京中了,要做什么,也絕不該在此時出手。”
薛令沒有回答他的第一個問題,只是搖搖頭:“消息有七成可能是真。”
“那,剩下三成呢?”
薛令沉默,過了會兒:“先繼續查著罷,勞煩二位替我留意著些。”
——剩下三成是他對沈陌的保留懷疑。
“是,王爺。”兩人道。
薛令擺擺手:“你們回去罷。”
陸榮先行告退,但孫尚書似乎還有些欲語還休。
薛令:“怎么?”
孫尚書:“沒什么。”
他還是退下了。
鄒固與王泊還在里面,見人走后,自家殿下一直不語,鄒固忍不住問:“王爺,可是那消息來路蹊蹺?不便透露?”
薛令緩緩回神,搖頭。
鄒固:“那為何……”
“消息的來源不用懷疑。”薛令道:“你們只需要對消息內容求證。”
鄒固:“是。”
幾人又說了會話,最后臨走前,王泊開口:“殿下,最近京中有些風聲,是關于您的。”
他的表情有些難為情。
薛令坐下,疲倦地揉了揉太陽穴:“說。”
“許是上次游獵,人多眼雜,殿下虎口救人之后,京中便有些風言風語,說您有龍陽之好。”王泊道:“順王世子不大安生,也跟著傳那些話,這是我們的人親眼瞧見的。”
薛令還以為是什么嚴重的事,沒想到僅僅如此,他的眉頭舒展了:“隨便處理一下,不用我教罷?”
王泊:“處理倒是好處理,只是……”
“有話直說。”
“……愚以為,這種傳言本不該出現在殿下身上,”王泊一拱手:“事情皆由順王世子送來的那個男子引起,即使此時平息傳言,日后未必不再犯,若想徹底解決問題,還是得從根源解起。”
“……”薛令:“什么意思。”
“王爺不如將人趕出京去,也給順王世子長個記性。”王泊道:“您有所不知,世子酒后大肆宣揚他是您的……岳丈,說您寵愛男寵,連他做過的那些混賬事都不管了。”
“……”
這句話簡直要給薛令聽笑:“豈有此理。”
王泊點頭贊同:“王爺身份尊貴,斷然不能被這種人潑臟水。”
他在等著薛令下令,立馬就要將蘇玉堂趕出京師,之前便總覺得這人妖妖調調,如今還來連累王爺的聲譽,指不準,都是順王世子安排他做的。
此子斷不能留。
誰知薛令:“那便將薛仞趕出京去。”
王泊:“是,王爺……”他突然頓住。
等等。
他又問:“那蘇玉堂呢?”
薛令:“他又沒做錯事,與他何干?”
王泊連忙:“可他是順王世子的人……”
薛令想到這人上輩子做的那些無情無義的事,冷笑:“順王世子可擔不起他這座大佛。”
需得天子下位來請,才能請來這萬古賢臣。
此話一出,王泊愣了:“難道只將世子趕出去?”
薛令又想了想,覺得那句“岳丈”實在惡心人,仿佛喉頭憋了只蒼蠅:“再派人去打斷他的腿。”
沈陌的父母早已仙去,他豈敢胡說八道羞辱他人,該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