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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話些,乖一些。”薛令淡淡說:“……薛仞有嫌疑,你自然也有嫌疑——可我還憐惜你。”
好冰涼的一句話。
但沈陌從中察覺到什么——有些驚訝。
他覺得……薛令好像對自己有意思。
……
是感覺錯了嗎……
回神時,薛令卻已經坐了回去。
沈陌想著他方才那些話與行為是什么意思。
首先,他懷疑自己。
其次,他好像在和自己調情。
薛令。
和自己調情。
……真的假的?!
比起調情,沈陌寧愿相信他是在警告自己,譬如一條毒蛇想要吃人,盤旋在人脖子上吐信,陰陰冷冷。
他哆嗦了一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測。
再偷偷看薛令時,這人已經專注進自己的事里了。
好像什么都沒發生一樣。
于是沈陌也只好當做什么都沒發生,避免尷尬。
薛令一直在注意他的動靜。
其實說完那句話后,他就變得很忐忑——那可是沈陌,幼年從文,四歲能作詩,六歲能作賦,絕頂聰明的存在,就連蕭靜和都說他是枝頭玉蘭,壓過京師一眾庸俗之輩……
自己那點小心思,他怎么可能聽不懂?
沈陌也確實沒讓他失望。
可他聽懂,又裝作不知道了。
就像以前一樣。
早該想到。
薛令的心逐漸冷卻,心中不爽。
瞎子。
-
那日之后好幾天,薛令都沒怎么和沈陌說話。
這樣的情況沈陌很熟悉,十八歲之前,薛令與自己鬧脾氣就是這樣的,可那時沈陌還是沈陌,而如今,沈陌的外面還要套一層“蘇玉堂”的皮,攝政王殿下自然不可能與一個男寵鬧什么脾氣。
他想,大抵是因為那件事。
——美人香。
沈陌可以肯定,薛仞絕對不是兇手。
在很久很久以前,自己剛被成帝允許進入國子監讀書時,他便認識了薛仞。順王是成帝的兄弟,這人算是薛令的堂兄,四肢發達頭腦簡單,十成十的紈绔子弟,讀書讀了好幾年,也就認識幾個大字,偏偏天性還十分驕傲,瞧不上寒門子弟。
尤其是沈陌。
少有天才之名,可來到京中,毫無背景可言,誰來都能踩上一腳,不過,因為成帝的欣賞,大部分人都不會故意與沈陌作對,做個點頭之交也不是很麻煩的事。
但薛仞這人不同,他總覺得自己血統高貴,誰都瞧不上。
剛見面時,他還試圖捉弄沈陌,只不過腦子太笨,反倒被沈陌捉弄了回去,鬧出不少笑話。
要說這人能想出那么復雜的殺人方式,沈陌是不信的,他覺得憑薛仞的腦子,殺人在他心中大概就是一棒槌得了的事。
更何況……如今京中遮天的是薛令,薛仞應當知道,要夾著尾巴做人。
當年成帝駕崩、惠妃殉葬,薛令被各方不待見,其中欺負他的就有薛仞一個,順王這幾年看他看得緊,也有這么個原因。
那么,兇手會是誰?
沈陌心中,其實已經有了一個隱約的猜測,只是,他不能說。
春蒐定在二月上旬,沈陌本還在頭疼怎么拒絕薛令的“好意”,可聽說這次京中回了許多人,便改變了主意。
——蕭熹要回來了。
聽宋春說起這件事時,沈陌才突然想起,自己原先就想要去國公府見老師,只是那時候老師已經閉門不見客,也沒有人替他稟報。
而如今,若消息屬實,那蕭熹絕對是一個極好的機會。
他忙問:“你這消息哪來的?”
宋春嘴里叼著草,翹著二郎腿曬太陽:“還能哪來的,薛令那看見的唄。”
前兩天他得令去查一個小賊的下落,回來時要先去見薛令,結果人到那里推門一看,攝政王殿下也不知道去哪了,宋春一時無聊,就隨便翻了翻,翻到了一份奏折與一份名單。
奏折是蕭熹寫的,名單是春蒐的名單,上面也有他的名字。
偏巧宋春這些日子認了些字,記住不認識的字形回去翻書,又連蒙帶猜,也猜到了一些內容。
宋春說:“過年時,邊疆恰巧有動亂,蕭熹便寄信回家說要年后再歸,如今動亂已經平定,他也得回來看看他爺爺了,剛好算了一下能遇上春蒐。”
沈陌又問:“那蕭塵呢?”
宋春:“蕭塵不回來過年又不是一年兩年的事了,他任職的地方實在太遠,也只寄信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