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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江本就還有氣,見人回來完全是兩個態度,當時就想開口,但衙役還沒走,又不敢,只能憋著一口氣,等走了再說話。
沈陌坐在雜草堆上,沒什么特別的表情,甚至還好心情地哼了小曲,仿佛等一會兒就會被放出去了。
聽得劉江分外不爽。
他問:“你是不是知道我那么說根本不會被放走,耍我呢?!”
沈陌:“噓噓噓,怎么說話呢?我說什么了我?”
劉江惱:“你說讓我告訴他們我是順王世子的人……”
“我可沒這么說,你不是挺得意在世子手下當差么?我只是提醒你一下,要不要這么辦那不是你的意思?我還能逼你不成?”
劉江:“你……”
“你瞧瞧,你就容易急,昨天晚上還說讓我給你磕頭,我以為你多大本事呢。”
劉江一噎。
沈陌繼續哼自己的小調。
劉江扒在欄桿上,將腦袋靠過去想看沈陌的情況,可是什么都沒看到。
他就著這個姿勢,半晌開口:“……他們為何對你和氣這么多?”
沈陌道:“你跪下來磕幾個頭,我就告訴你。”
劉江被他的話堵得幾乎又想罵人,但想到蘇玉堂也許用了什么花招,十分想知道,于是硬生生忍住。
過了一會兒,又厚著臉皮,重新開啟話頭:“你到底跟他們說什么了?”
沈陌笑了一聲。
劉江:“你笑什么??”
沈陌:“沒笑什么。”
頓了頓他道:“我也沒說什么,就是說了和你差不多的話。”
劉江:“什么差不多的話?你也提小王爺了?!”
沈陌:“我提的可不是小王爺。”
劉江不明所以,那還能提誰?
沈陌卻不肯再與他解釋了。
一整天,這里的人除了送點吃食以外,都沒再理他們,劉江原本很是忐忑,害怕這些人會玩屈打成招的手段,但漸漸的,他發現這些人根本不會做什么,放松下來。
直到晚上。
天黑得早,牢中伸手不見五指,偶爾能聽見老鼠吱吱叫的聲音。
天冷,睡覺便可以保持體力,劉江很快就開始打哈欠。
沈陌還是睜著眼,大發善心,開口提醒他一句:“我勸你今夜別睡。”
劉江:“天黑了,為什么不能睡?”
“……”沈陌嘆氣:“……隨便你。”
若不是方才提了薛令,只怕這時他已經被屈打成招,然而,這也不過拖延之計,今晚必定會發生什么,現在睡著,明天還起不起得來就不知道了。
劉江這個賤脾氣,別人與他針鋒相對,他就愈發自負,別人不理他,他反倒覺得不對。
上一次“蘇玉堂”這么說話,還是他叫自己走的時候,那時候劉江沒聽,后來就被抓住了。
他難得敏銳一次,覺得這人或許又知道什么,于是想了又想,也跟著不睡。
沈陌不再管他,他睜著眼盯住大牢入口的方向,不放過一點風吹草動。
但他也知道——其實也沒什么大用,被關在這里,就已經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白日里的胡說八道經不起查,沈陌再次嘆氣,只能將希望寄托于宋春今日過來找他,并發現自己在巷子里留下的記號。
然而不睡覺,劉江便忍不住害怕,他一害怕就想要找人說話,這里又只有沈陌一個人,他便只能吵他。
沈陌聽他絮絮叨叨,聽得頭疼。自己少年時愛與人辯論,經常將人辯得啞口無言,與老師結識,也是因為辯論。后來老師就總說他話太多了些,言多必失,需要注意。
如今,沈陌算是知道老國公當時的感受了,并且覺得現在的自己比當時的老國公還要難受——因為這人說的話一點用也沒有,全是屁話,聽了還費力氣。
他不理,劉江也自顧自說,好像嘴巴一直張著就不會害怕了似的。
更奇葩的是,他不僅害怕人,也害怕鬼,說著說著話題轉移,開始說這牢中陰氣逼人,說不定有什么臟東西存在。
沈陌聽得太陽穴突突地跳,終于開口,“噓”了一聲。
劉江被他突然的聲音嚇了一跳:“你干什么?!”
“子不語怪力亂神。男子漢大丈夫,怕這個怕那個,丟不丟人?”
劉江被嫌棄了,有些惱羞成怒:“我沒害怕!”
“沒害怕就閉嘴。”
劉江一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