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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shí),他已經(jīng)猜到了昨天發(fā)生的事,但還是做出驚訝的表情:“原來如此……多謝相救,不知令尊現(xiàn)在在何處?”
“他出去了,還沒回呢。”寶珍抿著唇笑,除了殿下,她還沒見過長得這么好看的人,又覺得沈陌眉宇間有一股極佳的氣質(zhì),一時很有好感:“你叫什么?”
“蘇玉堂。”
“真好聽的名字。”寶珍感嘆:“聽說你念過書,真羨慕——你現(xiàn)在還難受嗎?好些了沒有?”
沈陌注意到什么,又忽視掉什么,沒有去問多余的事,只是說:“好多了,多謝關(guān)心。”
寶珍放心下來,又給他倒了一碗熱水。兩人有一茬沒一茬的搭話,小姑娘沒怎么見過生人,對他很是好奇,不一會兒,便把自己知道的東西全告訴沈陌了。
此處原來還在王府中。
寶珍還想說話,這時,門口又來人了。
是一個莫約四十歲的婦人,長得溫婉,臉頰紅彤彤的,眉宇間又帶了幾分利落干脆。
寶珍一看見女人進(jìn)來就跑過去,挽住她的胳膊,親昵地撒嬌——想必這就是她的母親。
沈陌咳嗽幾聲:“多謝夫人搭救。”
女人微笑:“不必言謝,都是我們老陳救的你……我也姓陳,叫我嬸子就好,你還好么?可還有哪里難受?”
沈陌笑了:“都沒有,好的很,方才喝過熱水,緩過來不少。”
陳夫人笑著點(diǎn)點(diǎn)頭,她只是進(jìn)來看看情況的,聊了兩句了解情況后就出去了,臨走前帶上了寶珍,寶珍又帶上了水壺。
“吱呀”一聲,門關(guān)上。
沈陌松了一口氣,心想這里不能久待,在旁邊摸到了自己的外衫,穿好,推門出去。
這里是一處小院,總共也就兩三個房間,中間有塊荒地,似乎原來是種菜用的,現(xiàn)在堆滿了稻草與積雪。
他沒有看見寶珍,也沒有看見陳夫人,更沒有看見陳管事。
沈陌躡手躡腳走出院門,結(jié)果剛巧看見寶珍正拉著陳夫人說悄悄話,一邊說一邊左看右看,時不時搖晃一下陳夫人的手臂。
陳夫人戳著她的額頭,表情嚴(yán)肅。
突然,寶珍瞧見了出來的沈陌。
“你怎么起來了?”她道:“這外面可冷了,你還是回去躺著罷!”
沈陌干咳一聲,沒好意思說自己想偷偷逃走,若無其事:“我已經(jīng)好多了,閑著也是閑著,不如出來走走……怎么了這是?”
寶珍剛想開口,陳夫人就搶先,笑著:“沒什么,這孩子貪玩,總想買些不合適的東西,我正在教訓(xùn)她呢。”
寶珍被堵了話頭,氣鼓鼓的跺腳,別過頭去,跑了。
沈陌敏銳地從這一場景中察覺到什么,但他并沒有說破,雖然有個天真爛漫的女兒,可陳夫人卻是個很精明的人,她對自己沒有壞心,自己也不該給人家添麻煩。
陳夫人也看出他本來的意圖:“先別著急走,再休息一會兒,今早郎中才說你身體太虛,氣血不足,我已經(jīng)聽老陳說過你的事,放心,這里雖然是王府內(nèi),但沒人會隨便來。”
沈陌是陳管帶回來的,一切都因他而起,人還未歸,她不會讓沈陌到處亂走,畢竟萬一出事了,追究的其實(shí)還是他們——要走,也只能等陳管事回來了再說。
沈陌明白她的意思,攏著袖子笑了,點(diǎn)頭:“好。”
他們回了院子,一進(jìn)門,沈陌就看見寶珍蹲在雪地里,手里捏了根樹枝,正在地上劃拉著。
他多瞥了一眼——是在寫字。
小姑娘好像對“讀書”這件事很感興趣,自己剛醒時,她便問過說過“羨慕”一詞,不過,陳夫人似乎與她有分歧。
陳夫人走在前面:“再過一兩個時辰,我們家老陳就該回家了,你先坐會兒,我給你拿東西吃……”
沈陌走到了寶珍面前:“多謝。”
寶珍聽見聲音抬起頭,驚訝地看向他。
沈陌微笑,豎起手指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陳夫人:“客氣什么?我們也難得見著客,招待你是應(yīng)當(dāng)?shù)摹!?
她進(jìn)了房。
寶珍很明顯的松了口氣。
沈陌微微傾身,手一指:“寫錯了。”
寶珍回過神:“什么?”
“字寫錯了。”沈陌道:“是‘于’,不是‘與’。”
小姑娘懷疑:“你怎么知道?”
沈陌看了看周圍,無人。
他輕聲:“老溫國公寫的重陽章,我少年時讀過百遍,爛熟于心,你瞧,這兩個字填進(jìn)去意思都有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