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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志木著臉,沒有說話,像是個沒有生氣的木頭。
這一副死氣沉沉的模樣,完全與一眾人的預(yù)期不符合,幾人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垂下,心頭的火氣一下子就沖上天靈蓋。
“你這是什么意思?對我們不滿意嗎?”一群人圍著云志,扯開被褥就開始拳打腳踢。
云志蜷縮著身體,雙手抱著頭,悶不吭聲地承受著毆打。
拳拳到肉的聲響,聽的人心驚肉跳,等眾人的火氣發(fā)泄完畢,又戲謔地看著云志,話語里惡意滿滿:“愣著做什么,撿起來繼續(xù)蓋啊,你個難民還嫌棄上了?”
他怎么敢嫌棄,除非還想再被打一頓。
云志忍著身上的疼痛,慢吞吞地起身,撿起被褥,直挺挺躺到木板上。
“早這么乖乖聽話不就好了。”一群人大笑,一人往云志蓋的被褥上吐一口唾沫,才零零散散的散去,回到自己的床位休息。
不一會兒,清風(fēng)廬徹底安靜下來。
云志一直睜著眼睛,眼神空洞呆滯,等所有人陷入熟睡,他默默抱起被褥、衣裳,轉(zhuǎn)去后山的河里清洗。
洗完也不回去,把被褥晾在一塊大石上,就靠著石頭睡覺。
次日,遠(yuǎn)處天際翻出一溜細(xì)白,云志惺忪地睜開眼,身上淤結(jié)出不少傷痕,腿上的血已經(jīng)凝結(jié),傷口四周凍得青紫,疼痛比之昨日更甚。
云志疼得面部抽搐,想到楚容送他的藥,他猶豫的從衣襟里拿出來,手指來回摸了兩下藥瓶,又收了回去。
楚容那樣的人,比欺負(fù)他的這些人更甚,這藥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傷藥,他可不敢用。
云志沒有回清風(fēng)廬,他直接去膳堂囫圇用一些早膳,就去后山挑水、砍柴,做他該做的灑掃活兒。
申時,云志去后山收他昨晚晾曬的被褥,甫一回到清風(fēng)廬,又被同住的人攔住去路。
“居然敢去洗被褥,這是瞧不上我們的大禮?”一人扯過被褥,正反翻查,話里話外都在拱火。
其他人一聽,火氣又沖上腦門,抬腳就把云志踢出去,拔出掛在墻壁上的劍:“憑你也敢看不起我們?不要我們送的禮是吧,行,老子把這褥子給你撕了!”
話音落下,一群人用劍劃破被褥,將褥子撕了稀巴爛。
褥子里的棉絮飄飄灑灑落下,像是云志在逃難途中遇到的鵝毛大雪。外門弟子能得到的資源本來就少的可憐,被褥一人一條,根本沒有多的。
守山大陣要過半年才會開啟,沒有被褥,他這半年要怎么過?
云志眼眶發(fā)紅,求生的欲望催使他爬起來,沖上去搶褥子,卻又被人迎面踢來一腳,將他踢飛出去,還踩在他的臉上,不讓他動彈。
云志胸口起伏,鼻翼伸縮,大瞪著眼睛,眼睜睜的看著他的褥子被這群人撕毀。
然而,這群人還沒有消氣,又圍過來,開始對著云志拳打腳踢。
隔壁的房間聽到動靜,但沒人出來阻止,等到外面的響動停下,才有人打開門,往外面看。
云志癱軟在地上,頭被打破,腿上結(jié)痂的傷口也重新裂開,殷紅鮮血在他的身下流淌了一地。
偷看的嚇了一跳,小聲驚呼道:“不會出人命了吧?”
“怎么可能。”與他同住的人不在意的擺擺手:“他骨頭硬著呢,死不了。”
“也對。”偷看的人煞有其事的認(rèn)同,關(guān)上門,縮回房中。
清風(fēng)廬里恢復(fù)寂靜,不知過多久,云志跌跌撞撞爬起來,他眼神空空的看著滿地的棉絮,楚容說過的話不知怎么的,突然跳出他的腦海。
【下一次,他們再欺負(fù)你,你可以去找岑衍。】
岑衍。
找……岑師兄。
這個念頭一點點升起,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清晰,直至占據(jù)滿云志的大腦。
他咬緊牙關(guān),張開血糊糊的手,抓起一把棉絮,瘋了似的沖出了清風(fēng)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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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凇居。
岑衍身姿挺拔,肩寬腰窄,著一身白色練劍勁裝,與一年輕青衣男子并肩而行。
男人眉目清雋,身姿修長挺拔,衣袂翻動間,帶起一陣夾著青竹氣息的清涼之意,宛若初春之林,清貴疏朗。
他比岑衍略高半頭,微垂著眼皮,專注地注視著身側(cè)的岑衍:“不說說,前兩日前殿的事嗎?”
岑衍看都沒看男人,直言直語道:“徐師兄不是都知道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