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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回到霧凇居半日,沒見一個人來送膳。
想到白日里在前殿發生的事,楚容的眼底劃過一抹了然,他隨意用發帶攏束起濕潤的烏黑發絲,徑直去往偏院。
偏院在外峰,離霧凇居頗有一段距離,楚容從內門出去,半途經過外門后山腳下,耳邊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雜亂腳步聲。
楚容步子微頓,順著看過去,光線明暗交錯的后山林里,幾個外門弟子推攘著一個人,朝著后山深處而去。
那人身材高大健壯,頭埋的很低,聳著肩膀,看不清臉。
楚容隨意一瞥,沒有放在心上,他不疾不徐繼續往前,到達偏院,院中的燭火還亮著。
負責送膳的外門弟子,下撇著嘴角,神情憤憤不平,將桌上兩盤精致的菜肴倒入泔水桶里,嘴里還一邊振振有詞:“吃吃吃,我讓你吃!殺人兇手,早晚有一天遭天打雷劈!”
果然。
哪怕他當眾用真言珠證明清白,青陽天宗的弟子也不會相信,在所有人的心中,他依然是罪人。
但是,那又如何?
再多的證據都比不過真言珠的分量,他的罪名已經推翻,這些人怎么看待他,楚容并不在乎。
“呵?!币宦暃]有情緒的輕笑從門口傳進來。
手里抓著食盤的弟子身體陡然一僵,猛地回過頭,就見楚容雙臂環腰,修長的身子慵懶又隨意地倚靠在門欄上。
帶著潮氣的發絲散落肩頭,頸側的傷止住血,泛著微紅,似桃花瓣烙印在雪白肌膚上,臉上的面具獠牙大張,面具后瀲滟的桃花眼,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誰要遭天打雷劈?”他抬起一手,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自己,寬大的衣袖滑落,露出一截白皙手腕,手指凈白修長,掌背稍寬,骨指精致,根根蔥白如玉:“我嗎?”
弟子的眼睛不由自主的一頓,心臟重重一跳,一股血氣沸騰奔涌,直沖腦門,頓時連呼吸都忘記起伏。
“楚、楚公子來偏院做什么?”弟子漲紅著臉,佝僂下肩背,拉扯兩下衣擺,往前遮了遮,說話結結巴巴。
雖然他心里也覺得楚容是真兇,但是宗主已經判定楚容無罪,楚容的身份還與以前一樣,是岑師兄的未婚夫,不是他這等外門雜役弟子能亂嚼舌根的。
弟子哪里敢應承楚容的話,只好轉移開話題。
然而,話一說出口,他就恨不得扇自己兩個大嘴巴子。
楚容放下手,環回腰間,一縷半干的烏發拂落面具,尾音上揚著反問:“你說呢?”
“我……”弟子瞄了一眼泔水桶,臉色刷的變得慘白,嘴巴張張合合半天,連半個音節都嘣不出來。
弟子額頭冷汗直冒,慌慌張張的要往內堂走:“我、我馬上去給公子弄膳。”
“不必。”楚容腹中空空,可沒什么耐心花費時間等待:“還有饅頭么?給我包兩個。”
“饅、饅頭?”弟子一愣,這等外門弟子食用的粗食,楚公子怎么會想食?
以前上學期間,楚容勤工儉學,節衣縮食,經常以饅頭為主食,對他來說,食物不分等級,飽腹最重要。
楚容不想多廢話解釋,面具下的薄唇微動,冷淡的吐出兩個字:“有嗎?”
“有、有?!钡茏用Σ坏c頭,連忙展開干凈油紙,替楚容包上兩個饅頭。
楚容拿上饅頭,轉身就走,走出兩步,他停下腳步,頭也不回的說道:“今日之事,我不想看到第二次?!?
楚容是決定以后規矩安分一些,但不代表他要忍受無故的欺負,要是明日,弟子還這般墮懶、攜報私仇,他不介意動點兒手段。
弟子哪有膽子得罪楚容,他抹去額頭的汗水,躬身賠笑:“是,楚公子放心,絕無下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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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容拿著饅頭,原路返回。
經過后山腳之時,他側頭看了一眼,之前進山林的幾個外門弟子正說說笑笑從后山下來,最后面跟著個一瘸一拐的高大身影。
男子一身著粗布麻衣,粗眉大眼,表情木訥,皮膚粗糙黝黑,離得近一些,楚容看到他的嘴角、手臂都有傷,有一條腿也劃傷一道長口,汩汩滲著血。
一看就是外門灑掃的雜役弟子。
修真界以實力為尊,有天賦的弟子收進宗門,只是第一步,后續要是不能引氣入體,那么就會淪為外門雜役,雜役在宗門最底層,私下里常受到欺負。
青陽天宗大多是外門弟子,這樣的情況尤甚,否則原主一介凡人,也不可能在修真宗門攪風弄雨三年。
楚容在腦中淺淺回顧一下劇情,很快與男子對上號:外門弟子云志,主角受的追隨者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