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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兩眼昏花,看不大清字,曾惠妍便自告奮勇的要給她念,剛才惹得老太太不快,她正想如何討好老太太呢。
只是念到一半,她就后悔了,支支吾吾的,聲音越來越低。
老太太眉頭一皺,“怎么了?繼續(xù)念啊?”
曾惠妍便在老太太越皺越深的眉頭中,磕磕絆絆的繼續(xù)念道:“......秋闈一事,實屬家門之憾,那日派了家中小廝在貢院墻下看榜,可惜未看見陽哥兒名字,這小子得知后一晚上沒有睡覺,讀了一晚的書......”
曾惠妍快速念完,瞥了一眼老太太難看的臉色,小心翼翼道:“小姑也是太著急了些,陽哥兒還那么小,還是要再念幾年,輝哥兒明年才下場呢,陽哥兒比輝哥兒還小呢。”
乾元院試一年一次,鄉(xiāng)試三年一次,李凌川覺得打好基礎(chǔ)最重要,李凌昊聽他哥的,就一直沒讓兒子下場。
去年陽哥兒成了秀才的消息傳到李府,老太太高興的大擺宴席,和遠(yuǎn)在蕪州的李瑾華同樂,雖說是掛著二等末,可那也是秀才,并且還是九歲的秀才公,老太太直言陽哥兒聰慧,曾惠妍還拍馬屁說陽哥兒將來必有大造化,李瑾華和其丈夫怕也是這么覺得,今年恰好趕上了秋闈,就讓他下場了,只是結(jié)果不盡如人意。
老太太神色稍有緩動,也覺得女兒有些心急,外孫那般小,還是再多讀幾年,這次就當(dāng)積累經(jīng)驗了。
董玉婷在一旁聽著,心里想著放榜的事情。
秋闈不是春闈,需要來京城統(tǒng)一考。秋闈的試題內(nèi)容都由各地州府的學(xué)官來想,所以每個州府的試題都不一樣,放榜的時間也不一樣。蕪州到京城有一段距離,看信上的內(nèi)容,大概也不會加急,那樣送到京城也得一個月左右,這么說來蕪州早已放榜,京城為何拖到還不放榜?
第61章 局面 柳婉清神色也有些落寞,……
柳婉清神色也有些落寞, 不過還是強(qiáng)撐起精神安慰老太太,看她明明也很傷心的樣子,卻還要來安慰自己, 老太太的心情倒是好上不少, 拍著柳婉清在李府養(yǎng)的愈發(fā)細(xì)嫩的雙手道:“不過一次沒中,以后還有的是機(jī)會,反正陽哥兒還年輕。這次落第,也讓他明白人外有人, 往后更專心的念書。”
眾人松了口氣, 老太太能想明白就好。人年紀(jì)大了, 若是還成日為這擔(dān)心, 為那擔(dān)心,身體只會更加糟糕。
董玉婷就繼續(xù)說起重陽那天的安排:“翰哥兒的先生說, 他那天要帶弟子們?nèi)サ歉撸揖妥屩旃苁露藮|市九重酥坊的重陽糕, 和金樽閣的菊花酒, 等到那天讓翰哥兒帶給他的先生和師兄弟們。”
她看了眼欲言又止的曾惠妍,“輝哥兒那一份我也讓朱管事準(zhǔn)備了。”
“謝謝大嫂。”曾惠妍臉色變得很快,馬上露出微笑。
李博輝和李博翰一個先生, 重陽那天他也會去。
登高是重陽的習(xí)俗之一,除了契合讀書人步步高升的美好祈愿,也有登高避災(zāi)的意思。屆時一群讀書人登高望遠(yuǎn),宴飲賦詩, 傳出去也是一件雅事。
“你做的很好,記得多安排幾名護(hù)衛(wèi)隨從,張先生夫人那兒也不能少了禮。”孫子和讀書人交際,老太太只有支持的份兒。
這位張先生出身江南詩書世家, 曾祖父曾是太子太師,而他本人也曾是翰林學(xué)士,他收弟子的條件苛刻,但收下的,無一不是念書的人才。
“是。”董玉婷確實沒想到這一層,心里快速計劃起備上一份重陽糕和菊花酒,再送一些茱萸囊給張先生的家人。
正說著,春月慌慌張張的來了蘭竹院,對眾人行了禮,隨后兩眼焦急的看著董玉婷。
“怎么了?”董玉婷問道。
春月說話顛三倒四,好不容易才讓眾人聽明白:“夏晴不小心打碎了老爺送給夫人的月露銜枝梅瓶,這會兒正哭呢......”
“不小心?我看是沒用心吧。”曾惠妍說道,“大嫂,這下人呢,就得嚴(yán)加管教,做事才能用心呢。”
春月拼命的給秋荷使眼色,秋荷猶豫道:“那梅瓶是夫人最喜歡的......”
董玉婷目光閃了閃,站起身:“母親,我回去看看。”
剛出了蘭竹院,董玉婷就問春月:“到底怎么回事?”
這事也就她們吟風(fēng)院的知道,李凌川是送來她一件月露銜枝梅瓶不假,可是她收到后就命人好好收起來了,沒有她的吩咐,夏晴不會動她的箱籠。
春月白著臉道:“是丘小石,他說夫人的鋪子被京兆府的官兵封了,里面的伙計都被人抓走了。”
董玉婷腳步一頓,隨后以競走的速度沖回了吟風(fēng)院。
夏晴冬枝等幾個正在西耳房圍著中間放冰的盆子坐著,每天送過來的冰,董玉婷都會分出一些送到西耳房來,各個院子之間的下人們總會攀比,久而久之便都知道大夫人看著威嚴(yán),其實很體恤下人,吟風(fēng)院是個好去處。
“你在外面站著干嘛?夫人馬上就回來。”夏晴笑盈盈的說。
丘小石沒和她們一塊兒在屋里,而是站在了外頭的檐下等著夫人。雖說烈陽曬不到,不過外面熱的很,加上心里焦急,沒一會兒就熱的渾身是汗。
“不用了,我在外面等就行。”
夏晴對冬枝張口,無聲的說了句:傻小子。
待董玉婷進(jìn)來吟風(fēng)院,夏晴和冬枝趕忙出去迎接,董玉婷進(jìn)了屋中,命秋荷把門關(guān)上,丫鬟遣到遠(yuǎn)處,屋中只剩下董玉婷、丘小石和秋荷春月四人。
“到底怎么回事?”董玉婷搶在丘小石行禮之前沉聲問道。
丘小石在她回來之前心里演練了幾遍如何訴說,咽了口唾沫,一五一十的把之前發(fā)生的什么告訴了董玉婷:“......官兵將我們關(guān)押到一處挨個審問,小的雖然給夫人做事,但外面的人不知道,就把小的當(dāng)成去酥香閣的客人了......小的又花了十兩銀子去打聽,京兆府的官兵不肯說,小的就去問其他人,最后在一個金吾衛(wèi)那兒打聽到,說是,說是和這次秋闈有關(guān),似乎是有人舞弊,查封了東西市好幾個店鋪。”
果然還另有內(nèi)情!董玉婷面色一沉,屋里的緊張氣氛蔓延,秋荷春月皆露出驚恐狀。最驚訝的怕就是春月了,她去蘭竹院給董玉婷通傳消息的時候,只知道酥香閣被官兵查封了,哪里曉得竟跟舞弊扯上了關(guān)系。
屋中擺放的冰鑒冒著涼氣,但今天似乎格外的冷,秋荷春月都想在身上裹著被子了。
丘小石抬頭看了眼董玉婷,見她不發(fā)話,就像石化了一樣站著沒動。秋荷春月就更不敢開口了,生怕出聲擾亂了正在思考的董玉婷。
“秋荷,你拿五十兩銀子給丘小石,春月,你去把錢坤叫來。”董玉婷面上一片肅殺,聲音冰冷,“你拿著這五十兩銀子再去打聽,看店里的伙計如今是什么情況?東西兩市有哪些店鋪被查封?最好能打聽出來被查封店鋪背后的人是誰,你要是有信得過的朋友,就讓他們也幫幫忙,若是還缺銀子再來找我要。”
董玉婷說的又快又急,丘小石也跟著被調(diào)動起情緒,拿了秋荷給的銀子后一陣風(fēng)似的跑了出去。
春月知曉這是大事,不敢耽擱,從吟風(fēng)院到外院,一路上都是跑過去的,毫無形象可言。
如今車馬司的管事已經(jīng)換了個人當(dāng),還是從董玉婷陪房里挑的,錢坤當(dāng)副管事幫忙,但錢坤管著車馬司已有多年,所以實際上還是錢坤管著車馬司。
錢坤跟著春月到了吟風(fēng)院,原本還沒當(dāng)回事,待聽完董玉婷說的,臉上的嬉皮笑臉就收起來了,像是冷風(fēng)嗖嗖刮過的面孔。
“你馬上拿著對牌去工部衙署找老爺,把這件事事無巨細(xì)的告訴他,要是有人攔著,就說李家夫人重病,需馬上通傳李尚書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