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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玉婷拿起瓷勺慢慢攪動, 碗里的陳皮、生姜、橙子果肉、橙子皮一上一下的浮沉。
“橙子皮也放進(jìn)去了煮了?”董玉婷舀起一勺煮的爛掉的橙子皮。
秋荷解釋道:“這道蜜煎橙子飲就是這樣做的,把橙子切成小塊, 連著皮放進(jìn)陶罐一起煎煮, 再加入生姜、陳皮、蜂蜜一起煮,等到外皮和果肉煮的分離才算好,加上橙皮, 是為了讓藥性更強。”
光聽這名字,董玉婷還以為是一道可口的飲品,嘗了一口后,她就知道自己錯了。雖說有橙子和蜂蜜, 但還有其他輔料,所以味道并不會很甜,相反還有酸苦。大概廚房聽說是為了緩解她喝酒后的不適,為了讓藥性更強, 蜂蜜并沒有添加很多。
酸苦中帶點甜的香氣讓李凌川側(cè)目,他雖沒發(fā)話,目光中卻透露出疑惑。
秋荷就一臉心疼的說:“宴席過后,夫人就讓人去正廳送了葛花豆蔻醒酒湯,老太太那兒送了人參五味子安神漿,卻忘了自己喝些解酒的東西,剛才夫人還干嘔呢,奴婢就趕快讓廚房做了蜜煎橙子飲。”
董玉婷小口喝著,這東西沒中藥苦,也沒奶茶好喝,味道介于好喝與不好喝之間,還要小心別把姜片和橙皮喝進(jìn)嘴里,不過喝下之后,胃里的不舒服確實消退了。
李凌川面上閃過一絲懊悔與羞愧。
秋荷眼看有戲,繼續(xù)說道:“王媽媽說老太太這些天操勞,身體不舒服,夫人就立馬讓奴婢去請大夫,現(xiàn)在正在外院等著,就等老太太醒來給老太太看,奴婢想著,夫人這些天也操持著,剛才醒來也有些不舒服,等看完老太太,也可以給夫人看看。”
李凌川想起這場宴席是誰辛苦準(zhǔn)備的,心虛的摸了摸鼻子,但他臉上時常都是冷淡的神色,秋荷就沒看出來。
李凌川生硬道:“你光知道照顧別人,怎么不知道照顧自己?”
“你是一家之主,一句話就要讓別人聽你的,當(dāng)然得先照顧好你啊。”董玉婷放下勺子,冷冷的說。
李凌川尷尬道:“柳姨娘犯了錯,不能讓她繼續(xù)照看銘哥兒。”
好吧,這也姑且算是說明了原因。
夸別人的時候叫人家丹萱,生氣的時候就叫人家柳姨娘,男人啊......董玉婷哼哼了兩下。
秋荷見他們兩個神色有所緩和,提著心慢慢放下。
夏晴進(jìn)來道:“柳姨娘和四公子來了。”
秋荷遞了帕子給董玉婷,冬枝將碗給收拾了,里面只剩下橙皮、生姜一類不能吃的,果然被董玉婷吃的一干二凈。
柳姨娘打扮的甚是素雅,與平日花枝招展的風(fēng)格大不相同,她兩眼發(fā)紅,想必是剛才哭過,一進(jìn)門就跪到地上,被她牽著的李博銘也跟著跪到了李凌川面前。
柳姨娘怯生生道:“老爺,銘哥兒的東西都收拾好了。”
李凌川淡漠的看了她一眼,不為所動。
柳姨娘又扭了扭身子,面朝一旁的董玉婷,哭道:“銘哥兒能受夫人教養(yǎng),是他的福分,若是他不聽話,夫人只管打就是了。”
要是福分,你哭什么?董玉婷揚了揚眉,“他要是不聽話,自有家法處置。”
柳姨娘弱柳扶風(fēng)的看了李凌川一眼,見他面無表情,更想哭了,“四公子,你以后要聽夫人的話,知道嗎?”
李博銘茫然的點點頭。
李凌川威嚴(yán)的說道:“行了,你回去吧,他身邊有丫鬟乳娘,還能出什么事不成?”
柳姨娘咬了咬薄唇,不甘心道:“是。”
冬枝帶著李博銘和齊媽媽去了東廂房整理屋子。
屋里又歸于平靜,李凌川沉默了一會兒,站起身,“我去看看母親,秋荷去把大夫叫來吧。”
秋荷應(yīng)道:“是。”
剛一出去,就見春月回來,她低聲道:“你去哪了?”不等她回話,就繼續(xù)說:“快進(jìn)去伺候去,夫人身邊不能沒了人。”
春月趕忙進(jìn)去。
董玉婷也起身,要和李凌川一起去。
“你就別去了,你不是正不舒服嗎。”李凌川見她也要去,連忙說道。
董玉婷看向他,眼中的驚訝毫不掩飾。李凌川臉上剛消退的一點紅又蹭的冒上來,像是被氣著了,大步朝外走去。
大概是今天酒醉了七成,他的性子又全然展現(xiàn)了出來。
春月快步往旁邊一閃,給李凌川讓路,她只聽了個尾巴,湊上前去:“老爺真關(guān)心夫人。”
董玉婷輕輕的翻了個白眼,起身往梢間走去。
他哪里是關(guān)心啊,分明是心虛,想找個臺階下。
春月跟著過去服侍,一邊幫翻開薄被,一邊將她打聽來的事說給董玉婷聽,還沒張口,臉上就情不自禁的帶去了嘲弄的笑容,“夫人,今天柳姨娘可是丟了大人了,她拉著四公子去找老爺背書,想讓四公子出出風(fēng)頭,可賓客們都還在呢,哪里有她們說話的份兒。”春月壓低了聲音,臉上的笑容不懷好意,“聽說四公子背到一半忘了,被柳姨娘掐了一下,一時口誤,當(dāng)眾喊了柳姨娘母親,夫人,您看柳姨娘這安的什么心,私底下都教了四公子什么。”
“原來是這樣......”
春月不屑道:“老爺是最注重規(guī)矩的人了,柳姨娘這般沒有規(guī)矩,難怪要四公子來夫人這里。”
“我看是丟了他的人才這么生氣的吧,要真是重規(guī)矩,一開始就該讓四公子來這里。”
春月遲疑的說道:“夫人,不是您不想讓四公子來嗎,當(dāng)時您還和老爺大吵了一架呢。”
董玉婷噎了一下,“是嘛,我忘了哈哈......”
她正色道:“四公子那兒,你再派兩個機靈點的丫鬟過去,免得四公子出了什么事,讓柳姨娘告狀去。”
“夫人是怕——”春月凝重的道。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多留個心眼兒總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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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一會兒,李念瑤和李博睿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