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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姐:“……”
雖然你氣度不凡,但別太過分了,頭等艙哪個客人不氣度不凡!
奧利弗俯身,附耳:“你現(xiàn)在是個素人,普普通通的香港浸會大學語言學教授,乘坐頭等艙是因為這一趟行程不遠,在你薪水負擔范圍內(nèi)。”
周閻浮:“……”
可怕的是,這趟航班居然沒有開通空中網(wǎng)絡。周閻浮首度坐了趟不能聯(lián)絡地面、不能上網(wǎng)的航程,全程除了翻報紙,便是在蠢得要命的商業(yè)電影目錄中撿垃圾。更蠢的是,他居然要等待機上的餐點。以及,盛在玻璃杯的是什么?也可以稱之為佐餐酒么?
身后傳來奧利弗的呼嚕聲。
奧利弗,睡得快爽死了。
英俊、不爽然而毫無立場發(fā)脾氣的男人只好放下刀叉,深呼吸,跟盛在小小陶瓷盅里的水果切塊大眼瞪小眼。
他保持了他的風度,在一道菜、一滴酒都沒沾的情況下,用餐巾擦過嘴,對空姐優(yōu)雅地頷了頷首:“感謝款待。”
空姐收了餐盤回到備餐室:“外面來了個頭一次坐頭等艙的窮裝逼犯。”
對于這趟行程,除了這消費降級的航班外,更值得一提的是埃莉諾夫人。
對周閻浮失憶之事一無所知,而只是單單知道了他要去維也納與裴枝和同居的埃莉諾夫人,忽然覺醒了奇怪的熱心,臨行前秘密會見了周閻浮一次,沒別的,教他如何在夫妻生活中扮演好丈夫一角。
周閻浮不動聲色地提醒:“沒你想的進度那么快。”
埃莉諾夫人語重心長:“你一直都沒交往過對象,也沒過過普通人的日子。你要知道,生活不僅只有宴會、拍賣會、司機管家廚師傭人,還有柴米油鹽。”
周閻浮看了這手上沒有一絲細紋的貴婦人一眼:“柴米油鹽在哪里?”
埃莉諾夫人:“你別管,你只要記住,你煎的牛排,一定比廚師的更打動味蕾;你洗的水果,一定比傭人洗的更香甜——當然,僅限偶爾為之。”
在正式送他去貴族公學前,埃莉諾夫人就曾這樣教導他,但更嚴厲,直到他成為一個衣食住行坐行談吐都滴水不漏的貴族子弟。
周閻浮瞥了她一眼:“你是不是真的跟什么平民子弟談過戀愛生過孩子。”
埃莉諾夫人被他一句話噎到。
過了半天,“還有。”
周閻浮洗耳恭聽。
“事已至此,我也不說什么了,他的那位行事輕佻浮夸的母親,一定要送來接受再教育了!”埃莉諾夫人嚴肅地說,“我來親自教導她。”
周閻浮想了想蘇慧珍的柚子葉,再想了想埃莉諾夫人放了一整個愛馬仕皮箱的教具,欣然同意了下來。
就這樣,在飽受頭等艙折磨、帶著名義上的便宜母親的諄諄教誨而來的周閻浮,走進了位于使館區(qū)的這棟新古典主義大樓中。
他在全世界的置業(yè)數(shù)以千記,交由專門的顧問打理,根本記不清,對于這棟樓的印象也很模糊。
裴枝和還在上班,周閻浮并未通知他。到了門前,面對密碼鎖,他抬眸看向奧利弗。
奧利弗:“?”
周閻浮凝眉思索半晌:“他平時記性怎么樣?”
“時而有條不紊,時而風風火火,經(jīng)常丟三落四。”
周閻浮:“六位生日數(shù)字。”
奧利弗:“……”
等了三秒,奧利弗問:“怎么不試試?”
周閻浮輕描淡寫問心無愧:“我在等你告訴我他的生日。”
奧利弗:“……”
在奧利弗說出數(shù)字后,周閻浮輸入,門鎖果然應聲而開。
周閻浮唇角微勾:“簡單。”
進了玄關,他在房子的布置中沉默。顯而易見的專業(yè)聲學環(huán)境,絕非一朝一夕臨時打造。
奧利弗告訴他:“大概五個半月前,你突然交代我找一個專業(yè)的室內(nèi)設計師過來,最好是有劇院經(jīng)驗的。”
周閻浮立刻推斷出,就在他記憶丟失的節(jié)點后,幾乎是接踵而至。但根據(jù)多方交叉認證,那時候他還沒認識裴枝和——包括在裴枝和自己的視角里,也是如此。
周閻浮的沉默里,蔓延出一股謹慎和質(zhì)疑。沒道理。他沒道理突然想在音樂之都打造一個職業(yè)音樂家才會需要的房子,除非——有關重生的一切是真的。他知道自己會得到裴枝和,所以提前備下。
周閻浮的行李精簡,也不想給裴枝和以他想長住的誤會,工人搬了兩趟也就搬完了,主要是各種場合的衣物和日用品。他的衣食住行以定制服務為主,鮮少有市場標品,不是說逛兩趟精品超市就能滿足的。
傭人來問:“周先生,您的行李收拾在哪一間房?”
有兩間臥室套間,面積都蔚為可觀,不知道當初裝修時是怎么想的,畢竟他沒有留客房的習慣。
奧利弗:“那間是我的。”
周閻浮平平無奇睨了他一眼,吩咐:“放客房。”
奧利弗有冤要申:房間當初也是你留的,是你要保鏢好嗎!
在傭人布置房間時,奧利弗陪他參觀這大得出奇的平層。布局合理,動線舒服,景色怡情,是個不錯的居所。
在書房,幾份泛黃手稿單獨陳列在恒溫控濕的玻璃柜中。
奧利弗:“你送的。”
裝有燈帶的玻璃柜中,幾把木色泛紅流光溢彩的絕世名琴被無塵陳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