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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辦?”裴枝和真傻了:“我養不起你啊。”這生活水準別說養了,他看一眼賬單就要揭竿而起干翻資本主義!
“還有一點值錢的家當,也能變賣。”
“什么?”
周閻浮說了一個他絕想不到的答案:“arco。”
“那不是你——”
“是我所有生意的核心,也是我的身家命門。”
說到arco,裴枝和迫不及待地問:“你跟馬庫斯說,你把arco的密鑰設置成了我的聲音,是不是誆他的?”
“不是。當然不是。”
“我不記得我有錄過什么——”
“我們的第三次見面,我帶你去了一個教堂,你學會了一段科普特語的禱詞——那就是。而且,你在洞穴教堂也成功喚醒了,否則躺在那里的,可能就是奧利弗和我了。”
“那是你的全部,周閻浮,你怎么可以這么輕信?萬一我不是我?萬一我變了?人是會變的?萬一這輩子的我,不像之前的那么愛你呢?”裴枝和被一股巨大的茫然擊中,但不知為何身體發起抖來。
那是他身家性命不是嗎?
“萬一,我跟敵人聯手,背叛你呢?你想過嗎?萬一我不愛你了,我被蒙騙了威脅了,被……”
“沒關系。”周閻浮緊了緊手臂,掌心輕撫他后腦勺。“把你和arco綁定,是為了讓arco保護你,不是讓你保護arco的。你可以出賣,只要你安全。”
裴枝和何其聰明:“早就有人用我來威脅過你交出arco。所以,”他唇瓣有了些顫抖:“你敗了,死了。”
周閻浮親上他,也由此藏住了自己那一瞬間眼里翻涌的痛。
“你活著就好。”
裴枝和垂著眼睫,輕聲問:“之前你說,你沒活那么久。是上輩子,還是每一輩子?”
“每一輩子。”
雖然內心隱約已有答案,但聽到他親口承認,裴枝和內心的顫抖還是牽連到了指尖。
“你這么厲害的一個人……”他說了半句便抿住了唇,沒辦法再繼續說下去。
周閻浮的回復既沒有示弱,也沒有狂妄,而是帶有某種預知了也驗證過了的平靜,勾了勾唇,看著他眼睛:“命運使然。”
“這些彈痕。”裴枝和牽起他手背。
周閻浮試圖抽回手:“很難看。”
“沒有。”裴枝和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游走其上,像是怕他還會疼:“為什么看上去都差不多?”
“是每一世的累積。”
“每次都是我嗎?”裴枝和有些天真地問:“就沒有一次,我打得比較準,一槍就把那個馬庫斯打死了?”
周閻浮看著他天真純白的面孔很久很久,指腹在他柔軟的眼底撫了撫:“不怪你,能靠重生累積經驗的是我,又不是你。”
他這么說著,但卻閉了閉眼,緩過了內心的又一陣絞痛。升調的f,是他愛我。他心里回響著這一句,與海上那噩夢般的槍響交織。眼前掠過裴枝和在黑色狂風中那雙冷靜冷漠的眼。
裴枝和迫不及待地問:“這次好了吧?是不是就好了?馬庫斯是不是幕后大boss?”
周閻浮啞然失笑,垂眸看著他:“是,好了。”
裴枝和豎起小拇指:“你別騙我,拉勾。”
“好,拉勾。”周閻浮也豎起了一根小拇指,與他那根勾纏,聽著裴枝和說:“一百年不許變。”
終于收拾完,將醫藥箱還回去時,所有人都已休息,機艙的燈也調暗了。
還剩下一個多小時,他便能回到維也納。
落地后無疑是一場硬仗,他抓緊時間休息,用奧利弗教給他的特種兵快速入眠方式入眠,果真見效。
但夢并不好。夢里的周閻浮騙了他。并沒有一百年不許變,他很快就撇下他離開了。他一直找,找到頭發都白了。被心臟處的絞痛所痛醒時,臉上亮晶晶,不知道流了多久的眼淚。
不公平,他說走就走了,去找下一個裴枝和了。不對。裴枝和愣愣地想,周閻浮之前說,時間線只有一條,不能相悖,所以周閻浮一走,他也就消失了。他都沒法找成白發蒼蒼的模樣。
裴枝和半夜把他搖醒。
周閻浮抬起胳膊,二話不說將他圈進懷里:“怎么了,寶寶?”
因為埋首,裴枝和聲音甕聲甕氣的:“你可千萬要長命百歲啊,周閻浮。”他語重心長:“你不長命百歲,害我也不能長命百歲。”
周閻浮在他這句吩咐中怔了怔,勾起唇:“聽上去像要跟我白頭偕老的樣子。”
裴枝和踢了他一腳:“我沒有這么說。”
這個男人展現出了不要臉的果斷:“那你想嗎?”
他的體溫太灼熱,害得裴枝和的臉都跟著燒起來,一股如冬日炭火般的熱度從裴枝和的身體里蒸騰,他很快感到自己冒出了汗。
過了半天,毫無膽色地說:“我想想……”
“兩個想,也就是雙倍想。”
裴枝和:“……”
一個半小時后,灣流g550降臨維也納。奧利弗確認了整個營救行動的結束,用時:八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