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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賴。他拎起背包,直接專機回新澤西,陪奶奶過新年。
而裴枝和不緊不慢地回到那座空中別墅,摸了摸三只小雞,喝了一杯他被綁架前開封的鮮牛奶,換上每日排練時穿的西服——
拉開房門,準備迎接屬于他的山呼海嘯。
第73章
此時的樂友協會大廈排練廳,首席被綁架后的第三個白天,陰霾未散,各聲部首席正被接替的首席盧卡斯召集起來,召開每日正式排練前的技術會。警方也一早就來了,說是還在偵查案件,但所有人都已不抱希望。
過去兩天,裴枝和被綁架的風聲已走漏,由于未獲得官方證實,輿論亂成了一鍋粥,有彈冠相慶的,有扼腕嘆息的,也有罵樂團自導自演的,人們在裴枝和及樂團的社交賬號下刷屏小丑emoji,嘲笑他是膽小鬼,明明是臨陣脫逃,卻妄圖將責任推到民族主義者身上、制造事端。
作為反擊,諸多樂迷和華人對極端保守主義、民粹分子發起了聲勢浩大的譴責。
一早,藝術委員會和奧地利官方的代表就陸續走進會議室,商談是否要將綁架消息公布。這一事件已經不止于古典樂圈,一旦公布,很有可能成為這個時代下撕裂社會的又一標志性事件,從理性出發,這些老白貴族們都不想沾上這些膻腥。
力主邀請裴枝和的藝術總監安托萬此時焦頭爛額,無疑他今天又會成為炮火中心。進大廈時一頭被風吹亂的灰白頭發都沒心思整理,弓著背低頭匆匆疾走。
裴枝和問候了一聲:“早啊,安托萬。”
安托萬:“早。”
安托萬:“……”
刷的一下抬頭,安托萬瞪圓了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出現在面前的人,手指哆嗦:“你你你你你的——”
裴枝和點點頭:“我。”
“你怎么在這里!”
裴枝和:“什么意思?才過了兩天就不需要我了?”
安托萬一把擰住他胳膊,低聲:“你不能這么若無其事地出現在這里!”
裴枝和:“我需要……戰戰兢兢?掛彩?負傷?語無倫次?”
安托萬將光鮮泰然的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頓:“至少不是這樣!”
趁還沒人注意,他把裴枝和一把扭到旁邊房間,上手就把他領帶給扯松了。
裴枝和:“……”
安托安的語速和手速一樣飛快:“現在,告訴我怎么回事!”
裴枝和早上精心打理的頭發被他撥得跟剛打過架的雞毛一樣,無奈地說:“我被綁架了,又被釋放了,就這么回事。”
“那你怎么不第一時間過來發布聲明!”
裴枝和兩手抄在大衣衣兜里:“回到維也納時是半夜一點,協會大廈應該沒人吧?”
安托萬:“……”
裴枝和:“你在擔心什么?我是受害者。”
安托萬:“這位漂亮且毫發無傷的先生,你就這樣離奇地消失,又憑空出現,很沒有說服力!這已經是政治事件!不是兒戲!”
裴枝和擴寫了剛剛的句子:“我被人綁架了,從維也納綁到了開羅,損失了一塊五千萬的手表,遭受了膽戰心驚的二十多個小時,甚至連我母親都差點死于非命,為了拯救我,一支由各國前情報特工組成的八人小隊從世界各地飛往開羅,經過了驚心動魄的三個小時后,終于擊斃了敵方近二十人的武裝隊伍,成功解救了我。為了振作士氣,我選擇了先洗個澡穿上西服梳好頭發再過來。”
安托萬:“……………………”
安托萬面無表情:“你還不如說你是自導自演。”
裴枝和:“你看,說了你又不信。”
安托萬雙手抱頭:“no!!!!!警方連續兩天沒有偵破到信息,已經開始懷疑事件真實性!”
裴枝和:“難道不是因為他們廢物?正如我剛剛描述,敵人很強大。”
會議時間逼近了,安托萬匆匆看了眼表,懷著破釜沉舟的眼神瞪著裴枝和:“現在,你跟著我的話復述。”
五分鐘后,裴枝和跟在安托萬的身后,現身于會議室。整張會議桌旁的人全都站起來了,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位他。
裴枝和:“大概是凌晨時分,天蒙蒙亮,他們把我從一臺面包車推下在多瑙河沿岸,我一路走回來,鞋襪被晨露浸濕也無知無覺,因為我知道,我絕不能在半路倒下。先生們,我想,我在這一路,我真的見到了小約翰·施特勞斯旋律里的藍色的多瑙河。”
鴉雀無聲的三十秒過后,會議室爆發出熱烈的鼓掌聲。諸位老錢紳士們用力地鼓著大掌,熱淚盈眶地注視著,嘴里吐露著德語的什么。
裴枝和握拳:“音樂,必勝!”
該死的安托萬,竟敢在他的皮靴上澆水!
“透露些更多吧,枝和先生,要將壞人繩之以法!”警長半是懷疑半是欣慰地說。
裴枝和:“我不知道,他們一直蒙著我的臉,我不知道自己被帶去了哪里,又是誰下的手。而且他們交談的語言我也聽不懂。總而言之,這是很莫名的一段時間。幸好,他們也沒有對我進行什么人身傷害,只是斷了我的水和糧。我想,一定是警方的調查和諸位不遺余力的施壓,讓他們膽怯了。”
裴枝和已經掌握了公式,再次捏拳,振聲:“正義民主必勝!”
“看來果然是一幫民粹主義懦夫,宵小鼠輩!”
事情忽然解決,皆大歡喜,警方決定繼續從過去那些死亡威脅信件中著手,并讓裴枝和抽空做了個筆錄。
裴枝和現身時,排練已開始,先是大提琴首席發現了他,突兀地停下了運弓,這一舉動蔓延了整個大提琴聲部,又像瘟疫一般傳遍了整個弦樂部,接著是打擊樂、管樂。一種一種器樂聲陸續消失,直到整個大廳鴉雀無聲。漢斯·邁爾的指揮棒是最后才停下來的,他收住動作,隨團員回頭看。
第七譜臺的本杰明一聲歡呼,放下琴,揮舞著一根弓率先沖到裴枝和眼前,漲紅著一張臉。接著眾人就都瘋了,即使是平時最不怎么與裴枝和打交道的其他聲部成員、或是最德奧式冷峻的資深樂手們,也都站起了身,沖裴枝和頷首致意。
盧卡斯知道自己卸去了重擔,長松了一口氣,欣然讓出了小提琴第一譜臺。
裴枝和就這樣無縫將狀態切入到了最終的總彩排中,并最終現身于全球直播的發布會。這場發布會由指揮、樂團經理及藝術總監與他一同按慣例列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