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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時,西蒙一聲大喊響起:“我好了!正在同步坐標和衛星圖。”
果然。
周閻浮內心一沉,還真是是洞穴教堂。這是個天然開口洞穴,位于穆卡姆山石崖后壁,巨大的石灰巖被自然侵蝕初半圓弧形的空腔,在衛星圖里,像一只眼窩俯視底下的扎巴林社區。
圣壇下方有小門通往里面辦公區和神父休息區,易守難攻。在洞穴教堂外的山體里,也有房間分布。
西蒙手速很快:“老板,這里找到了一張教堂剛建時候的建筑結構手繪圖,正在傳!”
往后,蘇慧珍便不必再說話,也完全沒有開口的余地。她只是目瞪口呆地看著車上的交流。
“需要確定人在哪個房間。現在是晚上,教堂已經關閉,神父呢?是住在里面還是已經被控制?”奧利弗指尖敲擊屏幕:“派無人機靠近。”
說話間,車隊已經來到了一處偏僻處。與此同時,周閻浮的車也在朝目標接近。他已經將金融市場徹底交給了諾亞,并告訴他大膽放心干,虧了全算他的。
一臺小型靜音、攜帶熱成像鏡頭的無人機,從一名名叫埃米爾的隊員手中悄然起飛,于夜幕下飛向洞穴教堂所在山體。
他是新雇傭的隊員,為頂替埃爾森之職,前法國dgse行動處特工。
熱源分布能很好地顯示哪些房間里有人,以及人員的大致數量。通過移動熱源軌跡,也能判斷內部的巡軌跡。另外,無人機掃描能很好地確認出入口、窗戶以及可能的通風管道,為設計突入和撤退路線提供情報。
埃米爾:“主體建筑三層,一層熱源分散,六到八個,應該是守衛,分散在正門和圣壇后,推測那里是后小門;三層熱源稀少,可能埋伏狙擊手。二樓東側房間,兩個固定熱源,房間外走廊另有兩個固定熱源。西側房間一有熱源聚集,預估在十個以上,另外有一間房有單一熱源。”
看來,阿布納神父今天也睡著這里。
奧利弗深呼一口氣:“看來,強攻是送死。”
周閻浮的聲音從揚聲器傳出:”洞穴下方有一條廢棄的引水暗道,入口被在垃圾街,半掩埋狀態,順利的話能通到教堂地下祈禱室。”
奧利弗:“你怎么知道?”
周閻浮沒有回答:“這里的垃圾回收按家族承包,每一家有專門的垃圾堆放地。你去找一個叫米迦勒·馬卡里烏斯的人,告訴他,優素福需要他挪走垃圾。”
奧利弗愣了一下,立刻應聲。
這個馬卡里烏斯應該是這里首屈一指的大家族,一打聽就知道。米迦勒是這個家族的族長,六十二歲,灰白頭發修剪整齊。這個社區白天不太安寧,此刻眾人閉門不出,不敢點燈。突然的造訪讓米迦勒目露警惕,但當奧利弗用阿拉伯語標準地說出優素福這個名字時 ,他顯然一愣,放下警惕,二話不說道:“孩子們!”
頓時,從他背后的房間里出來五六個男孩子,從男童到青壯年都有,人人手持金屬,顯然是為了給奧利弗腦袋開瓢。
米迦勒一揮手:“立刻動手。”
這是早年科普特人們聚集到此時為了解決教堂排水問題而修的一個工程,后來市政供水接入就廢棄了。組織這一工程的正是米迦勒的父親。
已經被打包好裝入綠色編織袋里的垃圾,堆成了一個小山包,大的袋子大得能裝下一個社區水塔。那幾個男孩子沉默寡言而手腳麻利,互相打著配合,奧利弗隊員們也一起幫忙。
不夠。
奧利弗扭頭看蘇慧珍,一歪下巴:“你也來。”
蘇慧珍呆滯。這里也沒什么照明,昏天黑地的被垃圾包圍,隨便走一步動一下就不知道會踩到什么惡心東西,別提多恐怖了。然而親兒子命當前,命能豁了,還在乎這?她脫下高跟鞋,赤腳下地,兩手拖拽起一袋包。這包不知道是什么,臭得她要死。
米迦勒嘰里咕嚕了一句。奧利弗翻譯:“你那袋是屎。”
米迦勒家族負責開羅一個高檔社區,那里的傭人遛完狗會撿狗屎,將之丟進垃圾桶。另有一些養貓家庭出于人畜有別的概念,要求傭人將貓屎鏟了扔掉而非倒進馬桶。
蘇慧珍眼淚都被臭味辣出來。她想死,為什么不在剛剛她完成母性壯舉后就讓她死了呢?
緊鑼密鼓的五分鐘后,奧利弗的隊員們也特么的有點受不了了,面罩下個個表情扭曲,努力忍住反胃。他們真想不通,居住在這里的人到底……似乎這個句子后面跟上任何,都是何不食肉糜。
月光下,一句阿拉伯語的問候聲傳來:“米迦勒,別來無恙。主保佑你。”
忙碌的眾人停下動作,保持著彎腰駝背的勞動姿態,仰起頭轉過視線,看向這道黑夜里頎長、利落的身影。
直到他從建筑的暗影下走出,走到月光底下,米迦勒才敢認。雖然黑色面罩覆住了他大半張臉,但那雙幽綠色的眼睛絕不會錯。
“優素福!”他蒼老的聲音激動,甚至有些熱淚意味。
不遠處,奧利弗也是一松。
“時間有限,就不敘舊了。”周閻浮沒一句廢話,也沒半點猶豫,彎下腰直接開干。
所有人都呼吸暫停。不是吧?他們看到了什么?就這么隨隨便便地放下了類似于不可一世養尊處優高貴優雅上流貴族人上人之類的包袱嗎?
周閻浮動作無絲毫凝滯,命令也很簡約:“速度。”
三分鐘后,那被巨大垃圾掩埋的半地下入口,終于露出了眉目。
“老板,東側房間里的熱源正在飛快往門口轉移!”留守在車內保持無人機的埃米爾匯報。
不好!不能讓馬庫斯轉移!也絕不能陷入巷戰或車輛追逐戰,這些傷害到裴枝和尤其是他那雙手的風險將會指數級增加。
周閻浮用阿拉伯語和米迦勒身邊的一個青年說了些什么。他是米迦勒的大兒子。聽完,他立刻領會了周閻浮的意思,扭頭拔足狂奔。
奧利弗:“你安排了什么?”
“讓他找人開車上山,把教堂的地面出入口堵死。”
神奇的一幕就這樣發生了。剛剛還黑燈瞎火寂靜無比的街區,一個窗戶接一個窗戶地亮起了燈,米迦勒的大兒子挨家挨戶敲門,傳遞意思,又有更多的人加入信息傳遞的隊伍。
隨后,車輛引擎的轟鳴聲以及的——驢叫聲,組成了這二十一世紀國首都不可思議的一幕。家家戶戶一樓的倉庫門打開,有貨運車的便拉開車門跳上駕駛座,只有手推車的便去推車,趕驢板兒車的小孩跳上把位,揮起鞭子。
所有落伍的不落伍的交通工具,都向著穆卡姆山的教堂門口涌去。巷道明明極狹窄,但他們井然有序,通過效率極高。
很快,洞穴教堂門口的空地,便被數不清的車子填滿了。驢被卸下,人都撤走,安靜的藍色月光下,這兒看著像是個大型報廢車市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