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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她拿到的是一個暗網直播帳戶,對面的都是層層加密的情報組織以及資本手套。這是全球最對路易·拉文內爾感興趣的地方。通過這里,直播又被層層轉播,精準地推送給各國家族代表、資本話事人。
蘇慧珍以為是那種社交媒體的直播。
她頓了頓,扯開一絲笑,微垂著臉,顫抖著聲線說:“我今天在這里,要帶大家探訪全球最大的垃圾社區……”
然而說完這句以后,她忽然停住了,既沒有動作也沒有聲音,汗濕的手心攥著這幾天都沒能換的臟裙子,突然抬起頭沖向電腦,不顧一切像瘋了一樣,用嘶啞干裂浸透恐懼的聲音說:
“我兒子在這里!我兒子在這里!我兒子裴枝和、維也納愛樂的首席他在附近一個洞穴里,救救他,救救他——”
“媽的!敢陰我!”
伴隨著某一屏幕前一聲臟話的,是蘇慧珍腦后傳來的一聲——
“砰!”
槍響,屏幕熄滅。
第66章
血濺在了屏幕上,緊隨而來的第二粒子彈將其射穿擊碎,蘇慧珍驚恐呆滯的面孔在直播里定格。
“右側通道clear。”
“三樓clear。”
“二樓左手第一間擊斃兩人。”
“沒看到目標人物,有個女人。擊斃嗎?”
持續的尖叫簡直刺穿耳膜,一名全身迷彩的雇傭兵手持突擊步槍,保持瞄準和隨時射擊狀態,與身穿花裙子的女人形成對峙。
絕不能因為她是女人就掉以輕心,他們都是從阿富汗、伊拉克等戰場上退役下來的軍人,知道巷戰里全民皆兵的殘酷性。
這一對峙隨著另外三個雇傭兵的到來而解除。兩人沖已經倒地的保鏢補槍,確定死透,繼而搜身,尋找身份名牌或標記。
其中一個高大魁梧的男人,看到蘇慧珍便皺眉:“蘇?說話。你怎么會在這里?周圍還有沒有別人?”
蘇慧珍抖如篩糠,頭腦中一片空白,暫時喪失了行為能力。
奧利弗不跟她耗時間,歪歪頭,命令帕克:“搜她身,看看有沒有貓膩。”
帕克解除武器,在其他隊員的持槍掩護下,他上前,從蘇慧珍那頭茂密的卷發開始,果決、有力而快速地將她從頭到腳搜查了一遍:“很干凈。”
另外兩名隊員則也已經完成了信息搜集,奧利弗當機立斷:“敲暈她,撤。”
帶一個瞳孔驚恐的女人撤離,極大地增加了風險,為了確保她不會突然尖叫、腿軟、失心瘋,奧利弗只能出此下策。
“我可以走!”蘇慧珍及時地清醒了過來,點頭如搗蒜:“我能走,我不會拖后腿。”
“填空這句話,證明你神智清醒。”奧利弗冷酷十足六親不認:“枝和是路易·拉文內爾的?”
蘇慧珍:“愛人!”
奧利弗:“……”
雖然正確答案是“教子”,但好吧。
上了車,作戰小隊卻并未回安全屋,而是在街上兜圈子。借著夜色的掩護,沒人注意到這臺破爛的箱式貨車里什么情況,只當是又一臺垃圾車。
事實上這也確實是開羅成員弄回來的真·垃圾車。蘇慧珍一進了車廂就吐了,但這半個月她不僅舟車勞頓,還要在極度的驚恐中假裝談笑風生,每天吃也不進拉也拉不出,這會兒只吐了一袋酸苦的膽汁。
周閻浮的視頻電話接進了平板,奧利弗將之遞給蘇慧珍:“問什么你答什么。”
屏幕上的男人已換上了黑色緊身作戰衣,英俊的面容中能看出一絲疲憊,但更令人矚目的是他那雙眼睛里屬于頂級食肉動物才有的冰冷和冷血。
一對上他的視線,蘇慧珍就肝顫:“我沒有背叛你啊周生!我——”
“枝和在哪里?”周閻浮毫無情緒地打斷她,“把你知道的信息都描述出來,要快。”
已經超過十分鐘沒有恢復直播,馬庫斯很快會反應過來,是這里被人端了而不是蘇慧珍被他殺了。屆時如果裴枝和再被轉移,就真的不好找了。
蘇慧珍愣了愣,立刻說:“枝和說就在附近,有個洞穴。”
洞穴教堂?周閻浮一愣,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那個午后。光從山崖天窗傾瀉而下,正落在圣壇后方。而年事已高的阿布納神父站在那里,背對光源,整個人被鍍上了一層白金色的輪廓光。
與他面對光而站形成對比的,是背對洞口天光的周閻浮。二十六歲。體格不比現在,但同樣的精悍。
在乳香慢慢升起的香霧中,周閻浮的懺悔聲,低而沉穩地交織在背后腳下垃圾街的喧鬧中。
他一直站立懺悔了四個小時。直到阿布納神父看著他的雙眼說:“優素福,主曾在燃燒的荊棘里向摩西說話,也在烈風中呼喚以利亞。他為你預備的道路同樣帶有火焰。去吧。”
這是個對他象征意義重大的地方。馬庫斯把地方設計在這里,是巧合,還是刻意為之?
“你怎么知道的?”周閻浮沒有流露分毫,繼續審問。
他不信任蘇慧珍。上輩子她財迷心竅搞的鬼不計其數,這輩子也沒好到哪去,不排除她和馬庫斯聯手做局設伏的可能性。
蘇慧珍:“直播前那個中東人讓我們視頻了,枝和親口跟我說的!”
這個消息讓所有人都是一振。手機和電腦都被帶上車了,不等周閻浮命令,正在十指翻飛的西蒙便大聲說:“正在!”
周閻浮繼續追問:“他什么狀態,穿的什么?”
“他看上去還可以,看上去沒受傷,穿白襯衫,腰帶是我送他的那條棕色羅意威啊!”
確實是今天,不昨天,裴枝和去排練的裝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