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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枝和坐上車,心想,對,哪有人去游樂場帶保鏢的。不對,什么游樂場大半夜還開著?也合理,有夜間游樂園。也許是周閻浮開的,或者提前包了場。他要帶他坐旋轉木馬?燈光亮著,如童話,他在笑他在拍照……
md,是實彈射擊練習室!
裴枝和穿著酒店的一次性棉拖,大衣下一身印滿了小熊的長袖圓領睡衣套裝,剛洗完吹干的頭發亂支棱著。
腳步一絆。人也傻了。
這是一個由酒窖地下層改造的秘密靶場,離酒店不遠,就在巴黎市的心臟區域。
四條靶道,每一條由防彈玻璃隔開。一邊的金屬操作臺上,槍支擺放整齊。
裴枝和扭頭就走:“我要去游樂場。”
“這里就是。”
裴枝和聲音都飄了:“不是。”
咔的一聲,周閻浮拿起一把手槍,推入彈匣,輕描淡寫地說:“你也該是時候學一點防身的本領了。”
十分鐘后,裴枝和脫下大衣,戰戰兢兢地站到了其中一條靶道前。
“glock 19 gen 5.”周閻浮語調稀松平常,像在介紹一件樂器:“9x19毫米帕拉貝魯姆彈,奧地利設計,目前最穩定的武器之一。”
他把槍遞給裴枝和:“后坐力不大,適合新手。”
裴枝和接過時,整條手臂都在發虛。
周閻浮的大手,輕而滾燙地托住了他虛沉的手腕:“放心,它不會影響到你的手。這種口徑的反作用力,遠低于你每天練琴時所受的持續張力。”
“裴枝和,兩手握上。”周閻浮認真命令。
裴枝和將另一只手也疊加上去。
“抬起,瞄準,感受它在手里的重量,在腦子里幻想它的力量,感受它的呼吸,和你自己的呼吸。”
周閻浮站在他身后,將他的手臂微微一托。
隔著衣料,他有力的手指按了一下裴枝和的脊背:“站直。優秀的獵手,永遠相信自己。”
裴枝和只覺得整張脊背都是一酥。
這人……好像很會找敏感點。
他深舒一口氣,摒棄紛亂念頭,目光和神色都收斂起來。
周閻浮欣賞他的側臉,從教導員近在咫尺的距離上。
他早就說過,時機合適的話,他會送他一把槍,而非一張琴。
他拉琴時,舉世聞名,冰雪高貴。
而他扣住扳機時,只被他所見,又冷又辣。
周閻浮的手包裹住了裴枝和的。
他的手掌比他足足大了一圈,薄繭帶來的觸感讓裴枝和顫栗。
“現在,校準你的手、槍口和靶心。”他緩緩地說,指尖輕壓他扣著扳機的那處關節。
“調整你的呼吸。”
裴枝和的唇線抿得緊緊的,臉色雪白。
不行,按不下扳機。
他的人生預想里,根本沒有這一條。
周閻浮卻已經完成了教學,最后一步,他拉下隔音耳罩,在為裴枝和扣上前,他嘴唇動了動,說:“今天在地下,你知道最容易失敗的一環在哪里?”
裴枝和一剎那的岔開注意力,手指關節卻被周閻浮用力扣下。連帶的——砰的一聲,槍聲響起的時間與周閻浮為他罩上耳機幾乎同步。
周閻浮那句話語亦是同步。
“最容易失敗的一環,是我一直分心想吻你。”
簡直恨不得在紅外線區先做上一場。
十米外,靶上一個圓形彈孔。
裴枝和保持著持槍姿態,掌心發熱,手腕感到一陣短暫的震蕩余波。
意識到自己真開了槍,他懵懵的,心臟亂跳,回眸來,想摘下耳罩問什么。
但周閻浮目光深深,看著他冰雪又發懵的臉龐,一手扣住他想摘耳罩的手,當機立斷地吻了上去。
裴枝和纖細的腰肢被他攬著,又被他強勢欺身而上,只好無力地抵上整理臺,再在越來越強的吻中逐漸后折,軟下去,軟下去……
直到半個上身都貼到了臺上。
槍、彈匣、消音器都滑落地上。
裴枝和雙眸沁紅,喉結緊著,繼而在周閻浮某一個動作后,渾身徹底軟了——
他戴著黑色手套的左手,狠戾而準確地揉捻上了他心口。
轟隆一聲,裴枝和大腦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