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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熾笑了聲,電梯到了,他率先進去,倆人隔著一拳的距離,盛熾低頭就能瞧見她的發頂。
栗秋抬手捂住自己的腦袋,瞇起眼說道:“哪天禿頂了,你一定比我先發現。”
盛熾認真地思考了下,得出結論:“你禿頂了也很好看的。”
……神經病啊。
栗秋一臉驚恐,慌忙別過臉,將半張臉埋進圍巾里,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穿得有點厚,臉頰一陣燥熱。
電梯到一樓,栗秋先盛熾一步出去,雙手插兜往前走。
盛熾腿長,沒幾步就追上了,肩膀撞了撞她:“欸,往哪兒走呢,賣饅頭的在東邊。”
栗秋瞪他一眼:“……我知道啊!我去買個圣代吃不行嗎?”
盛熾點頭:“可以啊。”
栗秋扭頭往回走:“不吃了,冬天吃涼的拉肚子。”
盛熾悶悶笑了聲,和她一塊兒往饅頭鋪子走:“我陪你去,晚上不安全。”
栗秋看他一眼,沒吭聲,以前晚上出門時候,她不敢自己走夜路,無論盛熾在做什么,栗秋都得抓著他一塊兒去。
后來巷子里裝了不少監控和路燈,幽暗t的路變得亮堂起來,兩側的路燈在這里守了十年,見證了他們的每一次上學和放學,從幾歲的孩子長大成人。
也見證了在一個呵氣成冰的雪夜,栗秋和盛熾時隔幾個月的重逢。
圍巾遮住了栗秋的半張臉,也擋去了她彎起的唇角,她低頭看兩人并肩的身影,在路燈的光下拉長又縮短。
去到澤南上大學后,許多次完成自己的實驗,從實驗室出來已經晚上七八點,栗秋獨自回宿舍的時候,也會想起盛熾,如果他還在身邊,這個點她可以叫上盛熾一起出去吃碗麻辣燙。
每當這個時候,她總會由心升起一股沖動,想要去和盛熾打電話,或者只是發一條微信,跟他道歉自己不該說這么重的話,跟他解釋自己其實不是那個意思。
但低頭承認自己的錯看似很簡單,可栗秋和盛熾認識的十幾年來,從沒跟他道過歉,真到了那一步,面對這段岌岌可危的友情,她又進退兩難,不知該怎么開口。
栗秋心里裝著事情,走路也磨磨蹭蹭的。
“在想什么?”盛熾走到她面前,堵住了她的去路。
栗秋看著他,這會兒又當個啞巴。
盛熾生得太高,彎腰俯身拉近了些距離,如漆的雙眸直視她的眼睛,直截了當點出:“你在想我是不是?”
栗秋蒼白反駁:“自戀,誰在想你?”
“一點都沒想嗎?”
“一點都沒想!”
盛熾有些可惜:“太難過了,我剛剛在想你。”
栗秋的心跳快了起來,腳步后退一步,一口氣沒上來險些將自己嗆住,磕磕絆絆道:“你、你想我干什么?”
盛熾的眉眼生得分外俊,他有一張典型的濃顏,五官立體,不笑的時候有些兇,笑起來又無端磨去了所有棱角。
“在想你這么傻乎乎的,怎么考上沂嵐大學的?”
栗秋不覺得這是在罵人,口袋里的手攥得緊緊的,圍巾遮住她半張臉,也遮住了臉頰的滾燙。
她的唇瓣翕動幾瞬,最后只能磕絆駁道:“怎么還攻擊人呢,你才傻。”
呆瓜栗秋。
盛熾站直,頎長的身影如堵墻一般豎在她身前,路燈投射出的影子將她完完全全包裹在內,他抬手捋了捋栗秋又被風吹亂的劉海。
盛熾轉身朝前走:“走了,去買饅頭,再過會兒都賣光了。”
栗秋看著他的背影,盛熾走得很慢,等她跟上來。
兩人剛好趕上最后一籠紅糖饅頭,栗秋買了幾個,和盛熾一塊兒回去。
林大爺住在一樓,兩人剛到林大爺的門前,里頭的小餅已經聽到聲音,激動叫了幾聲。
“小熾來了,辛苦你了。”林大爺打開門放小餅出來。
小餅激動朝盛熾撲去,他動手揉揉小餅的頭,扯住牽引繩:“小餅坐好。”
栗秋和盛熾跟林大爺說了會兒話,林大爺有些感冒,吃了藥便困,他們就沒多說,走之前關上了門。
盛熾牽著小餅提前按了電梯,對栗秋道:“你上去吧,我帶著小餅出去走走。”
栗秋還得回家送饅頭,點點頭:“行。”
小餅的眼睛提溜跟著栗秋手里的紅糖饅頭走,把栗秋看得直樂,她拎了拎饅頭,小餅的前爪揚起來,“汪”了一聲。
“你不能吃這些。”盛熾拍拍它的腦袋,從口袋里摸出了包寵物零食。
栗秋:“你還買了狗狗零食?”
盛熾低頭摸摸小餅:“林大爺給的,讓偶爾給小餅吃點。”
電梯到了一樓,栗秋進去前揉了揉小餅毛茸茸的腦袋,跟小餅擺擺手:“小餅再見。”
盛熾牽了牽唇角,拍拍小餅:“小餅,跟姐姐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