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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子一轉,一杯透明色的酒瞬間被煙頭浸黃,散發著刺鼻的氣味,在趙英睿面前停下來。
蔣鉸明抬了抬下巴:“趙公子,請吧。”
在場的人倒吸一口氣。這完全是在羞辱趙英睿。
梁空湘站在蔣鉸明身后,若有所思。
“你…!”趙英睿怒瞪著他,忍了忍,試圖搬籌碼讓對面這個神經病冷靜下來:“你明知道我舅舅是誰,你怎么敢?!”
蔣鉸明不耐地指了兩個服務員:“灌進去,一口五十萬。”
一口五十萬。沒人會跟錢過不去。
那倆人心臟砰砰跳,一對視,幾乎沒任何猶豫便沖趙英睿走了過去,假模假樣說了句:“趙公子,得罪了。”
說完便默契分工,一人要上前抱住趙英睿不讓他動彈,一人去拿酒杯打算看準時機懟他嘴邊。
趙英睿一看朝自己逼近的兩個下賤打工人,登時暴怒,指著蔣鉸明:“你們他媽的有種今晚弄死我!弄不死我就等著我弄死你們!”
蔣鉸明笑了聲,沒放在眼里:“灌。”
趙英睿被一名服務員強制從身側禁錮著雙臂動彈不得,使勁抽手卻如同蜉蝣撼樹似的,完全不起作用,眼瞧著另一名喪心病狂的男人端起酒液,他立刻胡亂用腳踢人,緊閉著嘴巴“嗯嗯嗯嗯”幾聲,用力甩著頭不讓他有灌進來的機會。
蔣鉸明知道他這是不肯配合了。
“停,”他抬手打斷,站了起來:“酒給我,你抱著他頭別讓他亂動。”
“好的,蔣先生。”那人微微躬身,將酒杯雙手遞給蔣鉸明。
酒面還浮了兩根煙頭,已經泡得膨脹了。確實夠惡心的。
“說說,你要讓梁空湘吃什么苦頭?”蔣鉸明坐靠在圓桌邊,看著被逼到墻邊不斷掙扎著的趙英睿,這人年紀不大,二十出頭,脾氣倒大,到這份上了依然倔強地紅著眼瞪他。
“我不過是讓她過來陪我喝酒!她酒還沒喝,你就過來了,你憑什么這么羞辱我?!”趙英睿怒吼著,額角青筋凸起,胸膛不斷起伏。
“陪酒,你也配?”蔣鉸明突然捏住他下頜。
趙英睿嘴巴猝不及防被一股大力卡住,想閉嘴卻動不了,掙扎著“啊啊”幾聲,不可思議地瞪著蔣鉸明。
蔣鉸明捏著他下巴迫使他把頭仰起來張嘴,毫不猶豫地一灌,這摻了兩根煙頭的酒便悉數進了趙英睿嘴里。
他一口氣咽不下那么多,舌頭抵著上顎想吐出去,可火辣辣的一層酒液刺著喉嚨和鼻腔,他猛地咳嗽,狼狽地喘著氣,雖然被人放開了,可早就已經筋疲力盡,雙腿打顫,后背無力靠著墻,已然十分虛脫,垂著眼,嘴里還低聲喊著:“瘋子!我要讓我舅舅殺了你!”
“讓他來。”蔣鉸明手上沾了點酒,拿手帕細細擦了擦手指,將手機遞到趙英睿眼前:“打電話給他。”
手機屏幕顯示“田磊”兩個字,是他的電話。
趙英睿立馬將手機搶過來按了撥打,嘟嘟一陣,接通了。
“舅舅!”趙英睿鬼哭狼嚎地哽咽著:“我在苠如宴,我被人給欺負啦!”
那邊靜了兩秒,打火機摩擦聲輕響,他應該是咬了口煙,說話含糊但卻十分淡定:“讓蔣鉸明接電話。”
“舅舅……”趙英睿又喊。
“別廢話。”田磊不耐煩道。
趙英睿便閉上嘴。
“田總,”蔣鉸明開口:“晚上好啊。”
“好在哪。”
對方淡淡問。
“舅舅,他根本不把你放眼里!”趙英睿集火道:“你快來救我啊!這幫人沒一個有用的!”
田磊吸了口煙,吐出來:“知道了。”
蔣鉸明沒吭聲,掛了電話后將手伸進服務員遞過來的水洗了洗,又消了毒,擦干以后走過來牽住梁空湘的手,另一只手抬起來手背朝后一揮,示意其他人都出去。
“趙英睿,”蔣鉸明又問:“今晚我要是沒過來,你打算讓她吃什么苦頭,嗯?”
“不就特么的陪個酒,你至于嗎!別給我裝什么好人,我不信你沒跟美女喝過酒!”他嘴里“草”了聲,鄙夷:“裝起來了還。接管公司了不起啊?還不是仗著有個爹,你媽——”
“啪”一聲清脆。
趙英睿整張臉被打偏過去,扶著墻差點站不穩。他不可思議地緩緩抬手,貼在自己火辣辣的臉上。
“趙公子,說話要過腦。”梁空湘收回手抱著胳膊,冷冷看著他。
她整個人散發著冰一般的潔凈冷淡,讓趙英睿一時不敢罵回去,就這么捂著半邊臉瞪了她好一陣,隨后小聲啜泣著喊“舅舅你快來”。
“疼么?”蔣鉸明拉過她手放在手心里揉了揉,隨后把她扯進懷里抱著,巨犬一般將頭搭在她肩膀嘆了口氣:“我還沒被你扇過,被這小子截胡了。”
梁空湘皺了皺眉,推了他一把,“別開這種玩笑。”
趙英睿一聽,哭得更大聲了。
從隱隱啜泣變成低聲嗚咽,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悲傷里,不明白為什么自己只是想在朋友堆里裝個逼就變成了這樣。他不是老大嗎,以后他在這恭臺市還怎么混!
梁空湘掃了眼哭成孩子的趙英睿,看著蔣鉸明。
“放心,我有數。”蔣鉸明等著田磊過來,新仇舊恨一塊兒算。載盈影業和河川影業原本便關系敵對,曾經與河川影業交好的合作伙伴跳槽來了載盈,這件事讓兩家公司有了隔閡和矛盾,這十幾年來又屢屢交鋒,打得火熱,倆邊手段都不少,梁子便越來越多。
梁空湘知道蔣鉸明不是沖動的人,今晚做得這么絕也有他自己的考量。她趁田磊過來的間隙給曹冷玉打了個電話,讓她別過來了,蔣鉸明能解決。
曹冷玉問她,是不是田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