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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梁空湘剛睡醒沒什么胃口,但聞到熟悉的飯香味還是盛了一碗。
蔣鉸明回國事情多,一堆工作等著他拍板,吃了午飯便回公司了,梁空湘在房間里悶著,開了電腦看劇本。最近送到陳韻手里的劇本越來越多,但好項目不多。現在的電影市場越來越低迷,都是空有外殼的大制作,遠觀華麗,近看早已腐爛。
以前上大學時,蔣鉸明跟她討論過,其實電影明星只是資本家在電影產業鏈中的一個產品,現在的環境,真正熱愛電影的人不多,好劇本倒是有,但總錯節,遇不上好的制作團隊,而好的制作團隊又需要背靠大資方,資本家又總是傲慢的,從不俯身深入群眾,又怎么懂得票房低的原因,只會將結果歸結于觀眾沒有品味。
郵箱里的幾個劇本都差點意思,索性關掉,她又看了看自己的行程安排,幾天后的電影之夜雖然不是專業性獎項,但平臺的面子還是得給,更何況現在殺青,電影需要曝光,她得出席。
屆時田磊作為資方兼導演,也會出席。
她已經預見了那天的腥風血雨。
眼下要去赴約的飯局還有個不確定因素——高靈。
她對這小姑娘的印象還停留在人畜無害的乖巧狀態,其實看著倒不算多壞的人,只是初入娛樂圈,難免被人惡意誘惑教唆。
傍晚,她正拉開衣柜,蔣鉸明電話便打來了。
“在家么?”
“嗯。”梁空湘挑了件長卷針織衫薄裙,“怎么了?”
“我這邊還有兩個會要開,走不開,我讓小林過去了,讓他陪你去。”他看了眼手表,一邊打電話,一邊給王建柏發信息告訴他不用等,他臨時有事去不了。要是不提著一嘴,大伙指不定要等道幾點。
“好,”殺青宴對蔣鉸明其實也不是多重要的一頓飯,梁空湘讓他待在公司:“不用特意跑一趟。”
“項杭能去,我不能?”
“怎么又扯別人。”梁空湘好笑地頭投降,沒再勸他:“記得吃點東西墊墊肚子,等你過來該散場了。”
“散場了在包廂等我,碰到麻煩立刻打電話給我,知道么?”蔣鉸明交代的話不是沒有道理,這是在恭臺市,王建柏訂的那地方又是圈里人常去的餐廳,她現在事業如日中天,又缺個保鏢,保不準遇上什么麻煩。
“知道了。”梁空湘應了聲,掛了電話。
餐廳訂在苠如宴,恭臺市的地標建筑矗立在餐廳邊,白色塔尖直聳入云。
通往包廂的玻璃長廊橫穿在一片綠林間,梁空湘拎小手提包,踩著鏤空玻璃跟在服務員身后,稀薄的暖金色透過窸窸窣窣的翠葉淡淡地打在她臉側,整個人散發著柔和淡雅的氣質。
“梁小姐,到了。”服務員在寫著門牌號的包廂前側身,微微弓著腰。
梁空湘朝她微笑了笑,“辛苦了。”
推開門,一陣不甚明顯的煙味若有似無地飄過來。
王建柏兩指夾著半截煙,正摁滅了煙頭,一抬眼見梁空湘推門而入,一愣,笑:“那我這煙掐得夠及時的。”
“什么煩心事值得王總吸煙?”梁空湘在他邊上兩個位置坐下來,將包放在身后。
“談不上煩心,只是蔣總沒來,怪可惜的。”
梁空湘笑笑,正好門又被推開,這回進來的男男女女得有四五個。
“哇,你們都到這么早啊?”孔菁英回國便全副武裝,墨鏡推到發頂,口罩褪到下巴上掛著,“我跟項杭在外面撞上的時候還以為對方夠早了。”
“菁英姐,”梁空湘打了個招呼,視線越過她,落在她背后個子高挑,梳高馬尾的女生,笑著喊:“小高。”
“……嗯?”高靈從孔菁英背后往左挪了兩步,揚起笑臉:“空湘姐。”
“嗯。”梁空湘點了點頭:“好久不見了。”
“是啊好久不見了,你們轉組的時候我可羨慕了。”她邊說著,活潑地湊到梁空湘身邊坐下來敘舊。
王建柏對梁空湘主動示好的行為有些意外,不動聲色地喝了口水,琢磨著她這到底是扯到什么利益鏈上去了,還是只是單純的交了好友,又或是替蔣鉸明做什么。
“曹導呢?”高靈問。
話音剛落,曹冷玉便推開門進來了,她穿了件紫色沖鋒衣,頭發利落地綁起來,只剩個腦后的小尾巴。
梁空湘打趣地指了指門口:“嗯。你惦記的藝術家來了。”
“什么藝術家?”曹冷玉自然地拿手機輕敲她腦袋,在梁空湘和王建柏中間坐了下來,掃到高靈時淡聲打了個招呼。
高靈抿了抿嘴,一聲甜甜的曹導還沒開口就流回肚子里。
梁空湘玩笑道:“不是藝術家也有本事把小高迷得念念不忘了。她可是從開拍就崇拜上你了,我也是沾你的光,小高才格外關注我,”她說完看著高靈,神色柔和:“你說是嗎,小高。”
“……是。”高靈腦子嗡的一聲,空白一瞬。她望著梁空湘淡笑的臉,總覺得她雖然眼含笑意,卻不是真的在笑。原本興奮的神經突然咔嚓一聲被剪斷,她興致明顯低落下來,沒再積極搭話,只是安靜地坐著,時不時跟孔菁英說兩句。
攝導和美指是曹冷玉的老熟人,酒過三巡便開始憶往昔,感慨日子越來越好了。
攝導臉色泛紅,手肘支在桌上,手腕無力地虛握著半杯白酒,一開口便情緒激動,酒液在玻璃杯里搖晃打轉,好幾次差點灑出來:“想當初!被他田磊和吳霖趕盡殺絕的時候,我還以為沒有今天了。但黃天不負有心人,只要夠堅持,有毅力,我們以后一定會……會大有作為!干杯!”
他一吼便打了個酒嗝,使勁眨了眨眼晃晃腦袋保持清醒,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端著酒敬王建柏。幾個男人一喝酒便少不了高談論闊,聊政.策,聊未來。
曹冷玉臉也喝得通紅,額前有幾根頭發散到臉頰邊。她抱著胳膊懶散地靠在椅背上,長舒了口氣,滿嘴的酒味。
梁空湘皺了皺眉,抽了兩張紙遞給她,湊過去小聲提醒:“喝多了該過敏了。”
“高興么。”曹冷玉擦了擦嘴角,突然側頭精準地朝梁空湘鼻間吹了口氣。
梁空湘往后退了些,曲著食指橫在鼻下,笑說:“怎么跟蔣鉸明一樣。”
他喝多了就從朝她吹氣,或者含著酒液硬吻進她嘴里,看她嗆著便親親她臉頰,笑這么點刺激的液體都吞不下,吞其他液體怎么辦。
想到這,梁空湘無奈地笑了笑,掃了眼手機。蔣鉸明應該還在忙,沒發信息給她。
咚咚。服務員敲門進來,雙手微微交疊著放在身前,緩緩走到梁空湘面前低聲說:“梁小姐您好,隔壁包間有位趙公子找您過去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