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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空湘站穩笑了笑,抬眼:“沒——”
突然止住聲音,看著正前方愣了愣。
項杭見她臉色一愣,正奇怪著,回頭一看,心里咯噔,臉僵住了,攬過梁空湘腰間的手指無意識蜷縮。
另一輛大巴車的車尾靠著個肩寬腿長,穿黑色夾克的男人,正抱著胳膊面無表情地注視著他們。
“繼續?!笔Y鉸明掃了眼項杭的手,目光越過他,跟梁空湘平靜的眼神對視。
項杭夾在倆人視線中間,一瞧這氛圍,硬著頭皮打了聲招呼:“蔣總。”
“嗯?!笔Y鉸明淡聲應,“曹導在等你。”
這話明顯是臺階,項杭看出來便自覺走遠了。
空氣中涌動著微涼的晨風,車前只剩下梁空湘和蔣鉸明安靜地對望著。
蔣鉸明跟第一輛劇組大巴前后腳到的拍攝地,那會兒天還全黑,四周是泥土的澀味,悶悶地灌進鼻子里。
他踩著皮鞋下了車,反手關門,一群工作人員打著哈欠布置現場,見到他過來用力眨眨眼保持清醒,額頭的皺紋用力撐起來又舒展,眼神被迫清明起來,此起彼伏地打著招呼。
蔣鉸明統一點了點頭,眼神在穿得花花綠綠的人堆里找了找。
攝影正調參數,余光留意到蔣鉸明的動作,隨口搭話:“曹導在那邊。”他朝蔣鉸明身后指。
一回頭,正好曹冷玉也看見他了,她隔著人群笑笑,算是打招呼,蔣鉸明微微點了個頭,知道梁空湘這是沒過來。
很快,遠處有輪子碾過厚泥土發出的聲音,大巴車卷起黃褐色塵土駛近,蔣鉸明瞇著眼判斷它要停的位置。
其實他早知道梁空湘今天要拍的是什么,也聽得出梁空湘問他什么時候回來不一定是想他,擔心他吃醋上火的原因更多。
但說實話,就項杭這種三十五歲的老男人,他憑什么吃醋?
“沒有話要說,我就先走了?!绷嚎障嬉娝裆瑳]有開口的意思。遠處項杭已經走進片場了,她也得趕緊過去。
抬腳沒走兩步,蔣鉸明忽然喊住她。
“昨晚視頻的時候還喊得親親熱熱的,白天見面就翻臉不認人了。梁空湘,你玩兒我?”
“我什么…”她愣愣的,根本不知道蔣鉸明口中的“喊的親熱”從何而來。
“蔣鉸明,蔣鉸明,蔣鉸明?!笔Y鉸明頂著張猛男臉面無表情地掐著聲音喊了三聲,向她示范,違和感十足。
僵持的氛圍被這三聲奇怪的喊聲打破。
梁空湘從未用過這種語調,她欲言又止地看著他,無奈地否認:“我沒有。”
劇組那邊突然爆發出一陣騷動,她遠遠望過去,似乎從另一個方向駛來一輛大卡車,沒記錯的話,應該是道具組的人。
片場人多,此時又是工作時間,梁空湘便沒打算再跟蔣鉸明在這站著,“我先走了?!彼呐乃直郾闾_往拍攝地去。
柔軟的觸感隔著外套傳遍蔣鉸明全身,他盯著梁空湘的背影,視線落在她垂下去的手。
他在原地站定沒兩秒,正要往前,猝不及防地跟突然轉過身的梁空湘四目相對。
“蔣鉸明。”梁空湘忽然喊了聲。她穿了身白色衣服,臉上化淡妝,笑得柔和,語調與他剛才倒打一耙的惡作劇如出一轍。
蔣鉸明一愣,剛要抬起的腳被釘在原地。
梁空湘其實只是在安撫蔣鉸明,她知道他仍然在意她與異性之間的距離,剛才項杭那一扶,原本不是什么大事,可在蔣鉸明眼里卻完全不是。那一瞬間,梁空湘幾乎以為要舊事重演,許多吵架畫面像放了倍速在她腦中一閃而過。
沒想到蔣鉸明這幾年確實有變化,維持著成年人的體面給了項杭臺階,沒讓她夾在中間難堪,也沒有因此折磨他自己。
不過一會兒擁抱的那場戲,她仍然希望蔣鉸明待在車里。那聲掐著嗓子柔軟尖細的“蔣鉸明”也是在告訴他,失而復得來之不易,她想和他好好珍惜第二次相愛。
“誒,空湘!”孔菁英正在跟一群小姑娘有說有笑的,余光看見她,招手示意她趕快過來:“你去哪兒了,怎么這么慢。”
“怎么了?”梁空湘走過去,沒回答她的問題。
“我們正說呢,你最后那場戲,大場面要來了?!笨纵加⒅噶酥敢慌园鍞r式的白色大卡車,兩名膚色黝黑的男人正下了車,繞到車尾打開箱門,道具組幾個年輕小伙子也過去搭了把手,將里面的水泵和pvc管之類的東西搬下來。
沒一會兒,副導懟著喇叭開始指揮清場,項杭和梁空湘站在一起對臺詞,臨開拍前,項杭苦笑:“蔣總沒生氣吧,倒是給你幫倒忙了。”
“不會?!绷嚎障嫘πΓ屗麆e那么大壓力:“是我給你添麻煩了?!?
項杭聽這意思,蔣鉸明估計不會給他使絆子,松了口氣,不動聲色地找了找蔣鉸明身影。眼界學識和商戰堆起來的富二代還真是不一樣,輕飄飄一個眼神就壓迫感十足,那一眼看得項杭到現在都頭皮發麻。
梁空湘察覺到項杭的眼神,沒說什么。
這場擁抱的戲份拍了五條,他們調整了幾個角度,在鏡頭前呈現出最完美最有情緒感染力的畫面。
導演喊“卡”,倆人分開。
常欣抱著梁空湘的薄外套跑過來悄聲打小報告:“蔣總好像一直坐在車里。”
梁空湘仰頭喝了口水,目光落在那輛大巴上,離得遠,也看不清什么。
她接過常欣手里的外套披在身上,“跟他說,現在可以過來了。”
“?。俊背P酪活^霧水,啥叫現在可以過來,為啥剛才不能過來?
“去吧。”梁空湘輕拍她腦袋。
“哦,好?!?
太陽從地平線上探出半個頭,橙黃的天空罩著這片紅棕色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