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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四個人往北典府司的門口一杵,來往的人一眼就能瞧見他們。
還真出來了!
廖云裳再定睛一看,這倆人胳膊腿兒都是全乎的,身上臉上沒有一道血痕,瞧著哪里像是進了北典府司?
怎么就讓他們倆這么輕輕松松的出來了?
廖云裳大罵了一聲“晦氣”,連宴會都不想去了,當場縮身子回馬車,道:“走!”
廖云裳的馬車又“噠噠”離開。
廖府馬車從此小巷離開時,溫父與溫兄都瞧見了,但是他們二人都只是看了一眼,并未當街言談,而是先隨著溫玉一起回了溫府。
溫府此次來了一輛馬車,四個人一起擠在同一輛馬車里,多少有些許擁擠。
溫玉與溫父一上馬車來,就開始說近期發生的事情——溫父和溫兄至今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的牢獄,到了牢獄之內他們也沒有被刑審,只是被問了幾句話、待了兩日就被放出來了,別說審訊了,就連官職都沒有動。
他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來的,所以溫父一出來就開始詢問溫玉,可是溫氏一族本家發了力?還是誰在其中做了什么?
溫玉垂下眼眸,回道:“女兒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父兄被抓進去之后,府里的奴才們也都被抓進去了,府里都空了,周遭的人家都沒有幫著咱們家,最起碼明面上沒有,后來過了一日,府里的丫鬟奴婢們就放出來,又過了兩日,北典府司就來通知女兒來接人,女兒便過來了——其余的事情,女兒都不知道?!?
她沒有提太子的事。
太子看上她這件事兒,跟誰說都沒用,那就不必說了。就像是當初溫父溫兄不跟她說廖云裳的事情一樣,她現在也不跟父兄說太子的事兒。他們溫府人生來就有一種報喜不報憂的死撐勁兒,只要撐不死就往死里撐,自己能扛的下的事兒就不會告訴親人。
溫玉不提,溫父和溫兄也真的不知道,他們倆都是摸不著頭腦。
溫父還好,他還能專心致志的想一些事情,但溫衡已經沒腦子想了,他坐在馬車上,總是若有若無的去看對面的白梅。
馬車搖搖晃晃,溫衡的心也搖搖晃晃。
等眾人回到溫府之后,溫府上下立刻開始接風洗塵,溫父與溫衡都在北典府司折騰了幾日,大起大落之中,兩人都很疲憊,用過晚膳后就去休息,不曾外出。
溫玉也回到留仙閣早早休息。
——
子時夜半,萬籟俱靜。
留仙閣的地龍被燒的滾熱,整個閣樓里都暖烘烘的,地面上鋪的波斯地毯都有些烙腳,矮案上的香薰靜靜地燃著,一線霧煙裊裊上升。
窗戶欠出一條縫隙,偶爾會有一陣冷風吹來,將一線霧煙吹散,也將角落里的冰缸碗蓮吹的搖搖晃晃。
就在這樣的夜色里,整個溫府都陷入沉睡。
但溫玉卻并沒有睡著。
她貼身伺候的桃枝被她趕到隔壁西廂房去睡,整個留仙閣內只剩下她自己。
眼見著時間快溜到子時,溫玉自己穿上衣裳,從留仙閣里順小路出去,最后停在溫府一處無人走過的花園后院。
她尋了梯子來翻墻過院,在墻角處翻出府門,然后上了府門外停著的轎子上。
轎子等了許久,她一來,四個沉默的武夫就載著她行過小巷,繞過隔壁墻院的門,直接到了一處小院中。
小院并不算大——這一處院子都是新租下來的,就在溫府隔壁不遠處,走路都用不了兩刻鐘,近的很。
溫玉從轎子里下來,大太監早已等候她多時,笑瞇瞇的引著她進去,道:“殿下等姑娘多時了?!?
自從跟溫玉第一次之后,太子就對溫玉食髓知味,每天晚上都要纏著溫玉,為了方便,甚至還在溫府旁邊賃下了一個院子。
溫玉平日里晚上都要在這里留一整晚,但是今日要去接父兄,耽誤了些時辰,所以現在遲來。
聽到大太監此言,溫玉垂下眼瞼,輕聲道:“溫玉來遲。”
大太監在一旁提著燈籠引路,聞言笑道:“溫姑娘要陪父兄,這是應當的,算不得姑娘過錯,只是我們殿下到底事兒忙,不能一直遷著您,您回頭琢磨琢磨,什么時候過了明路,搬出溫府,不就省的麻煩了嗎?”
過明路?
說過明路,大概就是在溫府前面過明路,讓溫父溫兄知道溫玉現在在跟什么人在一起,再讓溫玉搬出溫府,給太子做個外室的意思。
那確實是方便了太子。
溫玉依舊是那一副低眉順眼的模樣,點頭稱“多謝公公提點”,卻并不曾直接答應。
說話間,二人已經到了廂房門前。廂房內燈火通明,隔著一層木門,可見其中影綽一條人影,太子應當是在案前看公務。
目前太子雖然沒有即位,但是皇上已經交了一部分權柄給他,太子每日都要處理一部分政務。
之前太子在詹事府處理,現在因為要找溫玉,干脆就挪到了此院落中處理。
大太監轉頭離開,溫玉則獨自上前敲門。
她一敲門,就聽見里面傳來一聲“進”,溫玉便慢步走進廂房之中。
廂房簡陋,里面連個臨窗矮榻都沒有,只有一桌一案,屋中甚至沒有凈室,更沒有地龍,只有床榻旁與書案旁擺著幾個碳爐以取暖。
因為太子將地方劃定到了溫府四周,所以只能在這兒選,就找不到什么特別好的院子,條件簡陋,也只能湊合住。
也怪不得那大太監暗地里提點溫玉,讓溫玉早過明路,別委屈他們太子——太子這輩子估計都沒住過這種地方。
溫玉走進來的時候,桌案后太子正站起身來,向溫玉走來。
溫玉進門后才剛站定,還沒來得及行個禮,太子就已經走到她面前來,攬著她的腰往懷里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