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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瞧著他們都走了,就——”白梅瞧著她,想要回她一個笑,又笑不出來,只能搖頭道:“我如何休息的了?”
溫玉說不出話來。
白梅嘆氣道:“我家前些時候,也遭了這么一回。”
她父親辦事不利,被皇上流放出長安,府中兄長也都被父親連累,一府人都走了,幸而她是外嫁女,沒有被連累,但滿府家財都被充了公,什么都沒剩下。
溫玉的眸光動了動,落到白梅身上,恍惚間像是看見了下一個自己。
“后來呢?”溫玉問。
“后來,我父親...來信,說是因為年邁傷病,在路上走不動了,我將嫁妝散盡,請人在路上幫扶,卻也沒能救回來,兄嫂倒是平安到了流放處,但是過得也不好,他們額面上被刺了字,家里的子侄們更是狼狽。”
白梅說到傷處,哽咽不止:“他們現下在流放處過的那般艱難,只能指望著我在長安出個頭,想想法子,可是我那夫家——”
她那夫家哪里肯給她一條活路?
世情薄人情惡,這世上眾人心里都有一個價碼,若是你升值了還好,你的夫君會覺得撿到寶了,若是你掉價了,那可就糟了,到時候旁人如何對待你,全憑他們自己的良心。
但可惜的是,錢府沒什么良心。從娘家失勢那一天起,她被休棄的結局就已經注定了。
若不是溫玉大發善心,將她從外面接回來,她現下都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又能做什么。
二女在前廳之中、正是一片慘淡時,突聽前廳外傳來一陣動靜,似是有人在繁華。
“何人來此?”白梅跟溫玉都是嚇了一跳,以為錦衣衛去而復返,二女心驚膽顫的往前廳門口走去,就見一道人影正從正門處走過來。
走近了才瞧見,竟然是李正的小廝。
“溫姑娘!”
小廝快步走來。
此時外面那些錦衣衛已經押著小廝奴才們撤離此處,內外已通,來去無阻,外面的人可以進來,里面的人也可以出去,只是這個時候,尋常人都不敢來。
溫玉瞧見這小廝,雖然認得臉,但是一時之間記不得這小廝叫什么,卻見這小廝上前兩步來,遞出封信給溫玉,道:“溫姑娘,這是我家少爺給您的,方才奴才也想通傳,但府里沒人,只能自行前來,還望姑娘莫怪。”
傳完這封信,小廝也不等溫玉回話,急匆匆的轉身走了——這破地方被錦衣衛打了標,誰知道什么時候錦衣衛就殺回來了?趕緊走吧!
待到小廝走后,溫玉狐疑的盯著她手里的信。
李正在這個節骨眼上...給她信做什么?
“阿玉?”一旁的白梅見她出神,低聲喚她問:“是不是想幫幫你?”
溫玉卻想到了她之前給李府寄過去關于廖云裳下藥的信,自那以后,李正一直沒有聯絡她,現在卻突然來了消息,也不知道是想說什么。
“你幫我件事。”溫玉回過神來,將信收回袖子,道:“我從溫府拿些銀子給你,你帶著銀子離府,若是府門真被抄了,我也好去投奔你。”
對,早早留條后路,這才是正事。
“你莫要難過,眼下只是審查問話,還并不曾拍磚定板,說不定還有機會——”白梅一邊接過溫玉給她的庫房鑰匙,一邊安撫。
溫玉聽見白梅說的這些話,只覺心中凄涼。
機會?父兄還能有什么機會?
若真是為了個案子,她還能期盼些機會,等著峰回路轉,但今日這一場禍患,不過是太子趁著此事在其下渾水摸魚,逼她就范罷了。
“你說得對,說不定明日父兄就都回來了。”溫玉垂閉眼眸,片刻后,低聲道:“我有些累,勞煩送我回閣樓,在外置辦的事便麻煩你了。”
白梅便送溫玉先回去,路上多有安慰。
溫玉回了閣樓,在樓中靜坐。
樓里的東西沒有什么變化,還如往日一般——那群錦衣衛翻了整個院子,唯獨沒有翻她的留仙閣。
沒有丫鬟伺候,溫玉自己解了外氅,連脫衣裳的力氣都無,人一坐到床榻上,就如同一灘水一樣化開,悄無聲息的融流進了床鋪中。
床鋪冰冷,溫玉躺了片刻,腦子里都是她的父兄,還有——
還有病奴。
她躺在床榻間,還能記起來之前她躺在床榻上,病奴在床頭喂她喝藥的樣子。
想起病奴,她心里又添了幾分酸意。
她現在好想病奴在她身邊,病奴身上很暖,很燙,硬硬的,擁起來很舒服。
她在冰冷的床鋪之中,慢慢抱住了單薄的自己。
這一抱,她袖子間的硬信封便發出了一些響音,她后知后覺的記起來還有這么一回事,她擦了擦泛紅的眼,慢慢將信封打開,想看看李正寫了什么給她。
第55章 她可后悔了?
信封是上好的云煙紙, 其上浸著淡淡的熏香,溫玉慢慢將信拆開。
沒有丫鬟伺候,她自己也怠于點燈, 干脆窩在床榻間,借著窗外的微光來瞧她手里的書信。
信上開頭就是問安,大概是倉促寫成,所以信上的字略有些潦草。
“溫府事宜我已聽說, 深感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