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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玉似乎也沒發現祁四的不同,只轉而坐回椅子上,道:“有人陪著就好,幸好還有二爺來當家,否則我一個人,都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祁二爺張了張嘴,干巴巴的擠出來一句:“應當的,嫂嫂,你看,大哥的尸首回來了,是不是該辦個喪事?”
“這怎么行?”溫玉第一個跳出來反對:“不能辦喪禮,案子沒結束,我們不能過急操辦,而且四妹妹婚事將近,這時候辦喪禮,豈不是耽誤了四妹妹?再說了,之前婆母將婚事日子都定了,現下往后挪,怕是給四妹妹沾了死人晦氣。”
之前他們用什么樣的理由來搪塞溫玉,眼下溫玉就用什么樣的理由搪塞回去,末了,溫玉還要一臉疑惑的問上祁二爺一句:“二爺,之前這些話不都是你說的嗎?怎么現在你都忘了?”
祁二爺被她幾句話問的面色漲紅。
是了,之前他確實是這么說過,只是他之前這么說,是以為他大哥沒死,但他大哥死了啊!他大哥現在死了啊!
“大哥,大哥死了!”祁二爺語無倫次的說。
“對啊。”溫玉似是不明白二爺在說什么,她理所當然的重復:“大爺死了啊。”
祁二爺跟溫玉說不通,他搬了石頭砸了自己的腳,現在疼的嗷嗷叫,卻也不敢跟溫玉說緣由,只能去看向祁四,道:“四妹妹,把你的婚事往后拖延一下吧,我們得先給大哥辦喪事。”
祁四張了張嘴,不大情愿的偏過了頭,道:“若是現下辦喪事,我的婚期起碼要拖延一歲去。”
父母死,守孝三年,兄長死,守孝一年,若是真要守一年,她就一年不能與紀鴻成婚。
這怎么行呢!
祁四急的很啊!
她被這情郎迷了眼,只要能嫁給紀鴻,她什么都愿意做,之前她都能干出來私奔的事兒,眼下自然也不愿意退讓。
是,那確實是大哥,但是大哥已經死了啊!
干嘛要為了一個死人的事兒,來耽誤一個活人呢?
祁四撇了撇嘴,道:“婚期已定,不好改了。”
祁二爺聽了這話就要翻臉,之前大哥沒死就算了,眼下大哥死了,祁四怎么還能不懂事兒呢!
“這不行。”祁二爺氣的捶桌子,道:“必須得給大哥辦喪禮,你讓一回又怎樣?”
祁四也急了,不行!她必須要嫁人!她要立刻嫁給紀鴻!之前二哥連嫁妝都沒給她,她已經忍了一回了,怎么現在還要她讓?憑什么就要讓她退讓?
而在祁四開口之前,溫玉先開口了。
溫玉擺出來一副講道理的模樣,道:“二爺,夫君的喪事早就定了,說要等案情結束之后再補一個,親戚朋友也早已告知,何必再改?再者說,紀府與祁府有生意往來,若是耽誤了婚期,豈不是給生意也添堵?”
說話間,溫玉嘆了口氣,道:“二爺,我知道你心疼大爺,可是咱們不能只想著一個人,還要為整個家想一想。”
祁二爺被溫玉這一番“大公無私”的話說的啞口無言。
“嫂嫂說的對。”祁四本來不喜溫玉的,但眼下溫玉一替她說話,她立刻倒戈,跟溫玉站到了一頭去。
倆姑嫂突然聯手,再一想到生意,祁二爺也確實猶豫——他也有自己的私心,他不在乎紀鴻的人,但是卻在乎紀鴻帶給他的利益,若是婚事往后推,他與紀鴻的合作說不定也會多麻煩。
他考慮兩息,最后只得嘆息道:“罷了,那就先為大哥尋個地方,把人埋了吧,總不能一直讓人停祠堂里。”
這倆兄妹妥協的時候,溫玉心里痛快極了。
她就是故意的,她偏要讓祁晏游連個正經葬禮都沒有,她要讓他一輩子見不得光,成為那個被祁府所有人權衡利弊之后、拋棄的人。
真可惜。
溫玉看著祁二爺漲紅的面和祁四算計的眼時,簡直去想把祁晏游再救活回來,讓祁晏游親眼瞧瞧,他的親人也沒把他當回事兒。
“一切從簡。”祁四又補了一句,并眼含深意的看了一眼祁二爺:“小心著辦。”
祁二爺下意識看向溫玉,道:“好,那就麻煩嫂嫂——”
溫玉理所當然的打斷祁二爺,道:“我身子不好,不管事了,府里這些事兒,便勞煩四妹跟二爺了。”
若是以前,府里出了什么事兒,溫玉定然要忙上忙下,上伺候婆母,下操辦葬禮,但現在,溫玉說完這句話,站起身來,竟是丟下一堆爛攤子,施施然的走了!
溫玉走后,只剩下倆兄妹面面相覷。
最后,祁四和祁二爺只能各自領來各自的活兒。
祁四去看著祁老夫人,每日伺候,叫祁老夫人不要出去鬧,祁二爺則負責葬禮,并安排老管家去一趟許家村,可偏偏,老管家在這個節骨眼上又出事了。
老管家之前在祠堂里、瞧見祁晏游的尸體,直接哭暈過去了,暈了之后就醒不過來,這事兒只能卡在這。
祁四和祁二爺倆人每日累的骨頭發酸,怨氣與日俱增,看誰都煩。
他們倆從接管祁府以來,都是做“好事兒”、“輕松事兒”,要么出風頭,要么賺銀子,從溫玉手里接個中饋雖說勞累了些,但能掙到錢,他們倆高高興興的做,但是,現在這些都是沒有半點好處、消耗人的事兒,他們倆就干的很不高興。
祁府人骨頭里就藏著一股子窮酸勁兒,干什么都要算計一下,沒有好處的事兒他們不愿意干,就算去干了,也一定會偷工減料的干、怎么省事兒怎么干,總會干出來點隱患。
比如祁四這頭,祁老夫人每天吵著鬧著要讓溫玉去賠她一個兒子,祁四被惹急了,天天給祁老夫人灌藥,灌的祁老夫人沒力氣起身,她才能歇一歇,抽出空來,去跟紀鴻膩歪一番。
而祁二爺那頭也不順利,他又要忙生意,又要忙葬禮,還得負責命人給老管家瞧病,每天恨不得把自己分砍成兩半來用,祁二爺忙不過來的時候,感覺對大哥的死也沒那么心疼了。
人在忙的腳打后腦勺的時候,是真的疲累,對什么愛啊恨啊之類的東西都會變得十分麻木,祁二爺都不想去操辦葬禮了,他試圖去把葬禮甩給溫玉,為此,還特意去溫玉前頭賣賣慘。
以前祁二爺在外面闖什么禍,都會來找溫玉兜底,溫玉雖說對人嚴厲,但卻不會眼睜睜瞧著自家人受苦。
溫玉是受大家族教養出來的姑娘,身上有一種“榮辱與共”的責任感,對誰都要管,所以祁二爺覺得,只要他去找了,溫玉就一定會接手葬禮這件麻煩事兒,叫他輕松輕松。
為此,祁二爺特意挑了個日子,拜訪了溫玉的尋春院,想跟溫玉說兩句好話,讓嫂嫂幫幫他。
“嫂嫂,我這些時日真是忙,生意做不過來,家事又太沉,這忙里又忙外,實在是累,您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