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腫眼充熊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祁晏游也深以為然。
假戲成真,他們能有什么法子?只能繼續唱下去。
——
這一對兄妹忙的一塌糊涂,誰都顧不上,在碧水院中商量對策,連賓客都扔外面沒管。
等溫玉跟捕快說完話,從府外折返回來,就看見滿府的賓客在門口手足無措的等著。
按著道理來講,府中生了這樣的大事兒,應該是立刻給賓客賠禮、送走的,但是方才,祁府人都覺得這尸體不是祁晏游,不值當為了這么一個插曲而中斷宴會,他們還惦記著打發了捕快、回來繼續參加宴會,所以沒有送掉賓客,結果到了門口之后,被祁晏游的真尸嚇得魂飛魄散、理智全無,自己的性命都快顧不上了,更別提這滿府賓客了。
賓客們被晾在門口,若是這么走了,顯得無禮,若是不走,又無所事事,人家主人家正撞上新喪,他們總不能繼續歡樂飲宴,兩相為難,他們只能眼巴巴在門口站著。
幸好這時候溫玉回了。
剛簽完認尸公文的祁大夫人瞧著面色蒼白,魂不守舍,但瞧見了滿府的賓客,還是打著精神、撐著體面與賓客賠禮、一一送賓客離去。
賓客們也識趣,三三兩兩的都走了,沒人兒留下生事端。
祁府閉門謝客,溫玉也轉身走向祁府,只是走進祁府正門之時,溫玉下意識回頭,看向方才的捕頭,和方才放置尸體的地方。
一輛馬車緩緩駛過,溫玉只來得及瞧一眼,聽見了些車輪聲,后又將注意力挪回到了府門口。
若是她多觀察一會兒,興許能看到馬車的不同,但同祁四一樣,她沒有那么多的力氣去看旁人,她只來得及看一眼府門口。
——
捕頭自祁府開始送客之后就離去了,看不見一點蹤影,而放置過尸體的地方卻留下了痕跡。
尸體的膿水浸臟了一小塊地方,這一塊地方永遠飄著淡淡的臭味兒,每一個看見過這具尸體的人,在走過這個地方的時候,都會記起來這件事。
溫玉想起來上輩子自己的慘狀,便緩緩抬起頭來,看了一眼頭頂上的祁府匾額。
一想到接下來她將踏入一個怎樣的祁府,溫玉便覺得心中痛快。
祁府的匾額在陽光的照耀下散發出些許金光,溫玉瞧著瞧著,慢慢勾起了一個笑,轉瞬間又消失,像是從不曾笑過一般。
她又一次,踏入這扇門。
祁府的桐木大門緩緩關上,將整個祁府封閉住,方才還熱鬧的祁府現在變成了一座安靜的墳塋,之前做宴的桌椅器物還擺在花園之中,但其上只有殘羹剩飯,見不到半點人兒氣,剛才還歡笑著伺候的丫鬟們一點動靜都不敢出,一個個面面相覷,低頭收拾東西。
等溫玉回來了,丫鬟們更是低著腦袋,如流水一般退下。
溫玉從府門口往里走,便先去了一趟碧水院。
當時祁老夫人、祁二爺、祁四都在碧水院中,溫玉到碧水院后,守在外面的丫鬟便來通報。
原本還趴在床上哭的祁老夫人聽見溫玉來了,一張老臉驟然猙獰起來,“騰”的一下站起身來,又將舊話重提:“都怪溫玉!若不是她逼我兒子,我兒怎么會死?我要她賠命!”
祁老夫人對她的兒子太愛了,所以對溫玉這個兒媳婦有一種天然的敵視,她兒子哪里出了問題,一定是兒媳的錯,總之,要不是娶了溫玉,她兒子就不會死!
見祁老夫人又要撒潑,祁二爺和祁四也只能哄著,但哄著哄著卻怎么都哄不好,祁四來了脾氣,大聲喊道:“娘!你到底想怎么樣?非要把這件事兒鬧大嗎?”
祁老夫人被自己女兒訓斥一通,不敢相信的瞪大眼:“你竟訓斥我?你不想為你大哥報仇嗎?”
祁四又急又氣又無奈,跺著腳喊:“母親,我這是為了咱們家好!你真現在去質問溫玉,叫溫玉覺察出來可怎么辦?之前都認下的事兒,現在再翻出來,咱們能有好結果嗎?二哥,你說句話啊!”
一旁的祁二爺猶豫了一番,最后也贊同了妹妹,道:“娘,你就忍一忍,不要鬧了,一切都是為了大局著想啊。”
本來吧,他們祁府一家人是同盟,但是現在因計劃有變,同盟內部起了爭端,他們只能先互相壓迫一下了。
別指望這一群人肯好好坐下來,你包容我,我心疼你的談一談了,祁府人骨頭里就帶著偷奸耍滑、自私自利的勁兒,他們永遠不會認錯,只會繼續試圖將錯誤掩蓋,而所有擋在他們面前的人都是敵人。
之前他們怎么去壓迫溫玉,現在就怎么來壓迫祁老夫人,以前他們怎么讓溫玉忍,現在就怎么讓老夫人忍。
說到底,祁晏游不是他們兒子,他們不會像是祁老夫人一樣痛,他們只會立刻選擇對自己最有利的結果。
而祁老夫人十分不甘。
那是她的兒子,她不情愿這樣,她要去查清楚她兒子是怎么死的,她要抓著溫玉的頭發要溫玉去陪葬!
祁老夫人一直吵鬧,最后沒有辦法了,眼見著溫玉要來了,祁四名后廚房弄來一碗鎮魂湯,騙著、哄著給祁老夫人灌下去了。
說是鎮魂湯,實際上就是加了點迷藥的雞湯,讓人喝了就發暈,倒床上就起不來。
這樣,最起碼這人兒能老實點兒。
多事之秋,他們實在是沒有力氣去操心祁老夫人,只能讓祁老夫人先睡下。
等祁老夫人睡下了,祁四才與祁二爺一起出了內間,去碧水院前廳見溫玉。
——
他們走到碧水院前廳時,已是申時末。
午后時光,外頭的烈陽已經收了幾分炙色,明亮而柔和的日頭從花窗外落進去,在前廳的桐油木地板落下一道道花影,風一吹,花影就在搖搖晃晃。
溫玉安靜的坐在前廳的椅子上,聽見腳步聲時,她才抬眸望過來。
光影中的人兒寧靜溫和,眉眼間帶著幾分抹不掉的悲意,她一抬眸,花影與陽光便一起在她面上流淌,將她那張芙蓉面照出幾分泠泠潤光。
祁晏游的尸體回來之后,整個祁府都亂成一鍋粥,只有溫玉還和原先一樣,似是完全沒受到這混亂的局勢影響,依舊靜的像是一盞清茶,離得近了,仿佛還能嗅到淡淡清香。
瞧見祁二爺和祁四一起回來,溫玉慢慢站起身來,道:“捕頭那邊我已經簽了認尸了,不知婆母現下如何?”
祁四忙道:“母親傷心過度,正在歇息,一會兒我進去陪著,嫂嫂不必擔憂。”
祁四生怕溫玉要去見祁老夫人,連忙提前斷了溫玉的話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