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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三爺現在還在那些江湖人士的院子里泡藥浴呢,院兒里這些[妹妹跑了][妹妹回了][親哥死了]的事兒他一概不知,練得已經不知天地為何物了,并無信來。
倒是老夫人,雖然嘴上罵溫玉罵的厲害,但還是派了老嬤嬤來送了一碗雞湯,老嬤嬤還帶了話,說是老夫人哭暈過去了,無法過來親自探望,還望大夫人保重身體,說是老夫人將大夫人當成親女兒看待,現在兒子死了,大夫人可一定不要有事。
祁二爺礙著男女有別,也沒有親至,只命人送了一支老參來,又命人帶了話來,原話跟四姑娘說的差不多,不斷重復“雖然大嫂嫂把大哥氣出府去”,但又反復強調“都是一家人,他們不怪溫玉”。
祁府的幾個主子對溫玉如此寬厚仁愛,叫下面這群嬤嬤都跟著贊嘆。
“想不到老夫人平時刻薄,但關鍵時候對大夫人還挺不錯的,竟然都不計較大夫人害死了大爺。”
“祁二爺也是吶,一直說一家人不必計較,大夫人真有福氣,嫁進了這樣的好人家。”
溫玉躺在榻上假做昏迷,繼續閉著眼睛聽他們演戲。
也不怪上輩子溫玉被騙,任誰在惶恐無助時這時候聽了這些話,都容易被他們蒙蔽。
祁府內的眾人你演我演,一群人演的沒完沒了的時候,水匪劫掠官船的事情,也在短短半日間便傳遍了整個清河縣。
官衙派了人專門去各戶府上通報,一時間半個清河縣都跟著愁云慘淡。
只有一個祁府,面上也是一頓哭,但是內里一府人,一個真心掉眼淚的都沒有。
——
當日,巳時時分,紀鴻滿身疲憊的回了紀府。
紀鴻昨夜在碼頭漁船上哄著祁四姑娘來了一場,后又大半夜帶著祁四回祁府折騰了許久,待到巳時才回到紀府。
紀府坐落在明華坊。
紀府風光,家宅占了整個坊,別管里面打成什么樣,外面還是一片繁華熱鬧。
從坊外回家宅,前腳剛進門,后腳紀鴻就聽見他爹帶來了新消息,說是聽說祁府那位官家人可能死在了山州縣,紀鴻他爹問:“這婚事還要成嗎?”
紀鴻沉吟片刻,道:“要成。”
死了個官家人更好,祁府人現在像是羊羔,他怎么吃都不會出事兒,反正他在乎的只是一時之利,并非是長久之事。
老爺子重病纏身,時日無多,眼下只要能贏過二房,現在讓他干什么他都認。
就抱著這個念頭,第二天一大早,紀鴻敲鑼打鼓的帶人來祁府下聘了。
紅艷艷的下聘儀仗從紀府的明華坊一路走到祁府的輕舟坊,路上不知惹來多少人贊嘆。
與此同時,溫府的家書已從長安城之中送了回來——與之同來的,還有一隊溫府親兵。
第6章 連夜買兇去殺夫
溫玉的家書送到長安之后,遠在長安的溫家父兄被書信中的內容驚的魂飛魄散。
溫玉并未曾提“祁府欺我”一事,這婚事是她自己選的,這些人她也要親手弄死,她只與父兄提了政斗一事,至于消息來源,她說是“機緣偶得”,后又以“水患橫行”為理由,向父兄要了一隊人。
溫家父兄得了溫玉的信,一整晚上都沒睡好覺,連夜放了飛鴿回來,又派了一隊一百人親兵去溫府尋溫玉。
溫玉的父親貴為正三品,手底下的私兵府衛可達三百人,這一百人已是三分之一,足以見得溫父對溫玉的擔憂。
飛鴿快,不過短短兩三日便能到清河,但人卻慢,這一百號人八百里加急車船輪換之下,大概半個月能到清河。
溫家親兵到清河縣,溫玉派桃枝出去將他們安置在私宅,后,桃枝獨自一人拿著溫府人給溫玉的信回到祁府。
桃枝回到祁府的時候,正撞上紀鴻下聘,祁府上下一片熱鬧。
——
是日,六月中旬。
天正辰時,日頭亮晃晃的,紀鴻就騎著馬到了祁府門口,吵吵鬧鬧的動靜透過墻院,一路飄到了祁府院中來,陣仗之大,引得祁府丫鬟們頻頻駐足、探頭來瞧。
紀鴻場面功夫做得好,下聘的陣仗大得很,極為風光體面,那些熱鬧的動靜透過高聳樓墻、飄過水榭樓臺,傳遍了整個祁府。
丫鬟們都贊新姑爺長得好,家里又有錢,說祁四姑娘命好。
昨夜的祁府才死了大爺、一片愁云慘淡,今日的祁府卻又迎來了好事。
因溫玉喪夫昏迷,祁府二爺便親自出面招待媒人與紀鴻,整整熱鬧了一個上午,人才散去。
桃枝當時恰好回府,遠遠繞開人群,回到尋春院,將信交給了溫玉。
當時廂房內門窗緊閉,顯得略有幾分昏暗,角落里的冰缸將整個廂房浸出了幾分潮寒意,溫玉未曾梳妝,只著一身素錦睡袍,神色淡淡的倚在床榻旁。
接過信后,溫玉展開來瞧。
父兄在書信中追問她如何得知長安政事,又擔憂她處境危險,在信中細細叮嚀。
溫玉看罷,叫桃枝取火來,將這書信燒掉。
書信前腳剛燒掉,后腳四姑娘便帶著小廚房熬好的湯藥、與祁二爺一同來了尋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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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枝來廂房內通稟時,銀盆里的火舌正舔舐盡最后一點紙邊。
火苗映著溫玉的面,將她姣美的圓面上照出幾分跳躍的光影,她眉眼不動,只語調冷淡道:“她來做什么?”
桃枝低頭道:“四姑娘說,來給大夫人送補身的湯藥,祁二爺在一旁陪著,說有要事要大夫人定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