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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扣門的聲音與眾不同,三長兩短,一扣一停。
薛望夜渾身一震,滿是柔情的眸子倏然沉了下來。他安撫地拍了拍彎彎的后背,揚聲道,“說。”
“少將軍,十萬火急。”
彎彎總覺得他最近有什么事瞞著自己,此時見他皺眉,便輕聲道,“讓他進來說話吧。”
薛望夜略一猶豫,也顧不得洞房花燭夜,道,“進來?!?
進來的是許力,他頭也不敢抬,單膝跪地就道,“少將軍,必須出發了。”
彎彎滿頭霧水,薛望夜大驚失色,“不是說了明天一早?怎么忽然提前了?”
許力幾乎要將頭垂到地上去,“石余傳來消息,他們提前發動了。少將軍,現在必須出發,否則就來不及了!”
彎彎終于變色,霍然起身道,“怎么回事?”
許力一噎,欲言又止,轉頭去看薛望夜。
薛望夜臉色一變再變,最終咬牙抱了抱彎彎,道,“原想今夜慢慢跟你說,看來是沒時間了。彎彎,你先別問原因。接下去的話至關重要,你一定要認真聽?!?
彎彎很少害怕,此時卻莫名覺得心慌。她強自鎮定,點了點頭,“你說?!?
作者有話要說: 架空,求不考究。
第46章 四十五 新婦
洞房花燭明, 燕余雙舞輕,彎彎的洞房花燭夜卻是一個人度過的。
窗外東方既白,案桌上的兩支龍鳳花燭也已燃去了大半,而她, 幾乎是枯坐了一夜。揉了揉太陽穴,腦中再次浮現薛望夜離去前的那番話:
“我現在即刻就要離開, 去哪里暫時不能說, 但我保證, 一定會盡快回來。在我回來之前, 無論誰用任何理由找你, 你都不能離開將軍府,也絕對不能入宮,切記切記!”
彎彎再次恨恨地咬咬牙,“說什么知道得越多越危險, 等你回來,非得好好教訓你不可!”然而即使嘴上埋怨,心中還是心疼他。昨夜,他甚至來不及換下喜服就匆匆離去,可見的確有十萬火急的大事發生。
她嘆了口氣, 喚來秋瞳和冬青, 準備梳妝打扮后前去拜見老太君。
薛望夜父母雙亡,按理說新婚第二日應是他攜著新婦前去向老太君請安敬茶。如今薛望夜不在,彎彎就只能只身前往。
老太君住在青松院,離得較遠。彎彎簡單用了些早膳, 便領著秋瞳和冬青穿廊過院,前去請安。天光已然大亮,柔軟的陽光撒在人的臉上,溫暖又柔軟。彎彎臉色放緩,心中卻甚是奇怪。因為她們一路走來,竟連一個人也沒碰上。
“這將軍府的人,也太不知規矩?!倍嗖夭蛔≡?,憤憤不平道,“我們殿下雖是新婦,但也是皇族公主。今天敬茶請安,不說派個人過來領領路,連個鬼影子也沒有,實在失禮!”
秋瞳雖然一個字也沒說,嘴卻抿得緊緊的,顯然也是生氣。
彎彎原本也有怨言,但見她們好似比自己還要生氣,便覺通體溫暖,笑道,“老太君并不是這種人,恐怕是被什么事耽擱了。光生氣也沒用,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青松院就在眼前,秋瞳二人對看一眼,點頭稱是。彎彎抬眼看了下緊閉的院門,正準備上前,斜刺里卻突然沖出了一個半大的孩子!
那孩子看到幾人眼睛都不眨,直愣愣就撞了上來!那動作太快,彎彎和冬青直接懵了。秋瞳平日里話少,反應卻是神速,一個閃身擋在彎彎前面。
“砰!”
等彎彎回過神,秋瞳已經被人撞倒在地,而那個孩子哈哈大笑還想繼續往自己身上撞。冬青大怒,二話不說撲過去就揪住那孩子的頭發大罵,“吃了雄心豹子膽,竟敢沖撞我家公主!”
那孩子也不甘示弱,梗著脖子就去咬冬青的手。冬青哪里肯放,尖叫一聲就動手打人了!
一時間,塵土飛揚,兩個人扭打成了一團。
秋瞳見狀立刻爬起來,幾步跑到彎彎身邊護住,嚷聲叫喊,“來人啊,抓刺客!”
話音未落,一條人影忽然閃現,彎彎等人只覺得眼前一花,那孩子就被人拎起來,反手扔了出去!
“夫人,您沒事吧?”孩子哇哇大哭,那人卻回過身行禮,“這是少將軍的庶妹,望月小姐,她神志不清沖撞了您,夫人恕罪?!?
“你又是誰?”秋瞳張口就問,冬青則警惕地盯著那個望月小姐。
“少將軍吩咐卑職領著幾個暗衛時刻護在夫人身邊,以防發生不測……”話未說完,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那暗衛面色一肅,倉促行了一禮就閃身不見。
冬青喘了口氣,“原來將軍早有安排,怎么不早說,嚇到殿下可怎生是好?”
秋瞳瞧自家主子笑瞇瞇的并未生氣,便急忙扯住她的袖子低聲道,“將軍走得匆忙……”
說話間,有一行人行色匆匆地跑了過來。領頭的是一個衣裝考究的婦人,她滿臉慌張,看到地上的望月后一聲尖叫就撲了上去,“我可憐的兒啊,你這是怎么啦?”
彎彎這才去看那位望月小姐。
望月小姐年約十歲左右,長得還算清秀,卻與薛望夜一點都不像。此時,她被冬青揪亂了頭發,正滿臉眼淚鼻涕嗷嗷大哭。那婦人一邊柔聲安撫,一邊整理她的衣服頭發,得來的卻是望月更加激烈地拳打腳踢,大吼大叫。彎彎聽不清她在叫什么,又想起之前那人說望月“神志不清”,便上前一步,歉然道,“她沒事吧?要不要幫忙?”
誰知她不問還好,她這一問,那婦人竟一躍而起,指著她的鼻子就吼了起來,“別以為你是公主我就怕你,要是我兒有個三長兩短,我……我跟你拼了!”
轉而又回身抱住望月,嚎啕大哭,撕心裂肺道,“老將軍你在天有靈,你倒是睜開眼睛看一看啊!月兒以前一直好好的,你走后沒多久就得了癔癥!如今誰都上來踩一腳,可叫她怎么活??!你不能這么偏心,不能只顧少將軍不顧我們母女啊……”
彎彎眉頭一擰,還未說話,冬青就恨恨吼了回去,“哪里的山村野婦,說話不過腦子是不是?若非你女兒莫名其妙往我們身上撞,誰會碰她?!我家公主新婚第二天,你們就找麻煩,小心陛下治你們一個藐視皇族之罪!”
這帽子扣下來,唬得那婦人一愣,一時連哭都忘記了。
正在這時,身后的青松院院門大開,老太君領著數人來迎。她先朝彎彎點了點頭,然后狠狠瞪了一眼那婦人,怒道,“大清早就在這兒撒潑,成何體統?還不趕緊把月丫頭扶起,收拾收拾進來!”
那婦人應是很怕老太君,也不敢大聲喊,只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老太君你要給我們做主?。∩賹④娺@媳婦兒忒厲害,才剛進門就打得小姑子滿地滾!就算公主也沒有這個理兒,明晃晃就是要爬到您頭上去啊老太君!”
“放肆!”老太君將手中拐杖一拄,“胡說八道、挑撥離間!來人,掌嘴!”話還未落,她身后一位老嬤嬤上前就是兩巴掌,扇得那婦人呆愣當場。
“岳氏,來府里多少年了還不知輕重,別忘了自己妾室的身份!來人啊,都給我睜大眼睛好好看著岳姨娘,她什么時候想清楚了,就什么時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