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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喜歡?”薛望夜更加沒把握,左思右想,最后擰著眉毛粗聲粗氣道,“那,阿黃?”
“……”阿財轉過身將屁股對著他,嘴里哼哼唧唧顯然嫌棄得不想看。
彎彎張口結舌,扶了扶額搖頭道,“算了,還是叫阿財吧……”
薛望夜干笑一聲,轉身準備原路返回。彎彎見狀心生不舍,小跑一步上前抱了抱他,蠻橫道,“薛望夜,要快點來接我啊!”
“嗯!”薛望夜滿口答應,愛憐地親了親她的眼皮,柔聲道,“等我,我的公主殿下……”
第45章 四十五 大婚
作為皇帝最寵愛的女兒, 七公主的婚事顯然有些倉促。
才毀容就賜了婚,才賜了婚就立刻大婚,一眾人還沒回過神來,這位天下第一美人就忽然出嫁了。對于此中波折, 尋常百姓并不感興趣。相比之下,他們更關心公主殿下的鑾駕何時經過, 哪怕偷偷瞟上一眼也是莫大榮幸。
于是, 天還未亮, 城中就開始人群涌動, 將幾條必經之路圍了個水泄不通。對此, 禁衛軍及時出動,一個個手持刀槍滿臉兇惡,將摩肩接踵、探頭探腦的老百姓隔到了路旁。
薛望夜作為今日的新郎官,并沒有心思管這些。他領著人穿過人群直奔玉和門, 到那兒后換上朝服,命人將準備好的九九禮抬至東華門。叩拜結束后,再從東華門一路步行,親自前往流云宮迎娶彎彎。
彎彎整宿未眠,幾乎在薛望夜離開之后就開始洗漱梳妝。待到吉時將近, 她著吉服前往乾凌宮與鳳儀殿, 依次向皇帝與皇后行告別禮。皇帝依依不舍,拉著她諄諄教誨半晌,好幾次哽咽不已,差點落下淚來。最后還是由于時間緊張, 才放她前去德淑宮向德妃行禮。再次回到流云宮,彎彎尚未來得及與五公主、大公主以及幾位郡主說說話,薛望夜就到了。
遵著古訓一一過了場,彎彎頭戴九翚四鳳冠,身披長尾拖地紅色嫁衣,在命婦的引導之下升輿出宮,隨薛望夜前往將軍府。為了以示重視,此次皇后乘九鳳轎親自送至玉和門。等到禮樂齊鳴,隊伍才浩浩蕩蕩地出發。
前有百名儀仗開道,旁有太子騎馬隨側,后有命婦乘輿隨行,再后面則是宮女數十,及護送的騎兵護衛隊。于是乎,皇城百姓所看到的是,金車玉作輪,青驄金鏤鞍。那數十里的紅妝,從東街延至西街也瞧不到盡頭,直看得人眼花繚亂、目不暇接。
鑼鼓喧天,人聲鼎沸。
這是普天同慶的一天,歡聲笑語充斥在皇城的各個角落,連宋府這棟偏僻的小屋也不能避免。
小屋里高墻四立,一片漆黑,只余頭頂那扇極小的透氣口里撒進了些許陽光。宋御被那幾縷陽光照醒,滿眼惺忪地數了數墻上自己所畫的記號,突然笑道,“就是今天了吧?”
話音未落,唯一的那扇鐵門被人從外打開。有人在逆光之中負手而立,嘆息道,“御兒,還沒想明白嗎?聽到外面的鑼鼓聲沒有,送親隊伍剛剛路過朱雀大街,用不了太多時間就要進將軍府了。”
宋御下意識遮了遮眼睛,滿臉落魄冷笑一聲,“這下您總算滿意了吧,請問我可以出去了嗎,父親大人?”
宋嚴又是一聲嘆息,搖頭道,“看來,你是恨上為父了……”
宋御適應光線后懶懶靠在了墻上,“看來,父親大人還是怕御兒跑去搶親啊?”
他抬起臉悵然一笑,下巴上不知何時冒出了細細短短的胡渣,看著憔悴頹然,讓人有些心疼。宋嚴見狀語重心長道,“御兒,為父說過,你與七公主永遠不可能,她是金國奸細的女兒,你卻是棟梁之才,是我宋府的希望。若有朝一日她身份暴露,你當如何自處,又讓宋府如何立足?”
“呵……”宋御嗤笑一聲,道,“父親,御兒知曉內情,您就不必說得這么好聽了。您從一開始就百般阻撓我接近七公主,無非是想讓我娶大公主而已。”
“大公主才是真正的金枝玉葉,是當今皇后的唯一親女,也當今太子的同胞妹妹,御兒你從小懂事聽話,天資聰穎,不可能想不通其中的關鍵。”說到此處,他頓了頓,莫名笑道,“更何況,為父稍稍阻攔,你也就果真放棄了,可見御兒你并不在乎一個女人……”
宋御臉色一白,痛苦地抱住自己的頭緩緩滑倒在地上。他粗粗喘息了好久,終于忍不住絕望地低吼,“我也以為自己不在乎,我一直以為自己不在乎啊!我根本不會喜歡她,根本不會!可是,自從薛望夜行動開始,我就控制不住自己了!為什么?薛望夜憑什么……他憑什么可以?!連我都不可以,憑什么他可以?!”
宋嚴聽著他的語無倫次皺了皺眉,“唉,看來你的確還沒想明白。”
此時的宋御哪里還有半點翩翩佳公子的風骨,他幾乎是爬到了宋嚴腳下,“父親,給我解藥,放我出去吧!我就去看她一眼,只看一眼,我保證不會有任何動作啊父親!”
宋嚴彎腰將自己的兒子撥開,憐惜地摸摸他的頭頂,“御兒,再等一等吧,等到明天就讓你出來。接下來的時間,你再好好想想,想想自己是誰,想想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說完,他再不多看一眼,拂袖而去。宋御眼睜睜看著大門一點點關上卻毫無辦法,最終一拳砸在墻上,嘶聲喊了起來,“啊!啊!啊!”
喊聲悲戚且絕望,承載著主人無盡的痛苦,然而它也只是回蕩在窄小封閉的小屋子里,絲毫傳不出去。
同一時間的另一處所在,薛望夜禁不住打了個噴嚏。眾人見了紛紛調侃,道定是公主許久不見將軍念叨得緊!薛望夜被鬧了個大紅臉,引得一眾命婦都捂嘴笑開了花。
此時大禮已過,彎彎早就被人送去了后宅。老太君連忙救場,引著一眾女賓于中堂落座。薛望夜也反應過來,按禮制引著男賓于外廳就位。百忙之中,他著人去看了看彎彎,得知她一切安好,才放心地推杯換盞。
席間,自然是賓主皆歡,觥籌交錯,一片熱鬧景象。而彎彎所待的新房,則要安靜許多。
事實上,新房外圍了不少人,大多都是女人和半的大孩子。他們探頭探腦,雖是好奇不已,卻也不敢大聲喧嘩。彎彎心中明白,這些人沒一股腦兒沖進來,必定是薛望夜提前交待過的。她心中甜蜜,便也不覺得多累了,吩咐秋瞳和冬青,將宮中準備的禮物取出來發掉。
秋瞳和冬青都是滿臉喜氣,笑瞇瞇取了禮物出去一一分發。只一會兒,門外便傳來了陣陣恭喜,以及嘻嘻哈哈的笑鬧聲。只是,待到兩人進來,彎彎卻覺得有些古怪,問道,“門外那些孩子說話怎么都支支吾吾的?好像還有一個只會叫嚷,不會說話,難道還很小嗎?”
秋瞳與冬青對視一眼,都不知道如何開口。最后,還是冬青忍不住壓低聲音直接道,“殿下,門外一共也就三個孩子,都是薛將軍的庶弟和庶妹,最小的弟弟八歲,最大的妹妹十三歲。但好似,都不太會說話。尤其八歲的那個孩子,不但不會說話,連走路也不會……”
冬青還想繼續說,被秋瞳暗暗拉住。大喜的日子,說這些恐怕不太好。冬青連忙閉嘴退到一邊,彎彎雖然震驚卻也沒再追問。盡管有所耳聞,她還是忍不住暗嘆:將軍府這些年究竟發生了什么?主心骨戰死,留下來的人要么滿頭白發,要么連話也不會說,據說府中一半的人都瘋瘋癲癲。唉,他,竟是一個人扛了這么多年么?
明明是大婚的好日子,彎彎卻心酸不已。如此胡思亂想,一眨眼就到了晚間。彎彎迷迷糊糊的,正要睡著的時候,遠處傳來了腳步聲和說話聲。她精神一振,連忙坐直了身子,心口咚咚直跳,說不出的緊張。
薛望夜也緊張,也不知是不是喝了點酒的緣故,竟覺得兩條腿都有點發軟。尤其跨進洞房的時候,腿兒一抖差點就摔了個狗啃屎。這動靜太大,唬得端坐喜床之上的彎彎都不禁抖了抖。
薛望夜掩飾地咳了咳,手忙腳亂地舉秤桿去掀開紅蓋頭。蓋頭輕飄飄落下,全場鴉雀無聲,都被眼前的新娘子給驚得說不出話來,偏偏薛望夜傻不愣登看了一會兒,情不自禁地吞了好大一口口水!
那口口水實在太大了!“咕咚”一聲響,糗得薛望夜當場紅了臉。一眾人捂嘴大笑,連彎彎也側過臉笑出了聲。
薛望夜腦門都開始冒汗,手足無措地站在那兒。旁人見他突然愣愣地反應遲鈍,一邊偷笑,一邊說著各種吉祥話。待到二人終于行完合巹禮,眾人一刻也不多留,齊刷刷退了出去。
那些人,終于走光了……
彎彎松了口氣,水眸一轉去看自己的夫君。卻見薛望夜直愣愣盯著自己,好半天才捉過她的手,說,“你掐掐我,感覺就像在做夢……”
彎彎噗嗤一笑,揪住他的耳朵擰了一圈,“你說是不是做夢?”
薛望夜摟住她直討饒,末了親親她的臉,傻笑道,“彎彎,你都不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
“能有多久?”彎彎撇了撇嘴,“難道不是在流云宮縱、火那天開始的嗎?”
“不,很早很早,只是當時誤以為你父皇是我仇人,不敢靠近。”薛望夜捉住她亂動的手,又親親她額頭,“彎彎,我已經看了你好多年,盡管你當時心有所屬,看不到角落里的我……”
彎彎聽得動容,薛望夜也說得動情,正當二人四目相對,就要貼到一處的時候,外面陡然出來了扣門的聲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