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彎彎搖搖頭,“事發突然,我們誰也沒看到臉。但是本宮看到一片裙角,本宮敢肯定,那是一個穿著素袍的女人。”
“這幾日在護國寺的女人很多,由于進香禮佛,穿素色衣服的也不少。”
彎彎點頭,想了想又問他,“宋大人超群絕倫,不知將此案查得如何了?”
“幸不辱命,兇手的作案手法與作案經過已經查清楚。只是有些疑點尚未搞明白,所以不能最終確定兇手。不過,殿下提供了如此重要的證據,相信破案指日可待。”
彎彎聞言雙眸一亮,“果然是右相大人,再難的事情到了大人手上,都會迎刃而解。”
“不敢。”
“不知可否告知一二?被無緣無故牽扯其中還差點丟了性命,本宮自然想多知道一些。”
“經過蘭嬪娘娘身邊宮人所述,以及仵作的驗尸證詞,微臣略作推理,事情應該是這樣發生的。”宋御毫不保留,靜下心來緩緩說道,“蘭嬪娘娘白天受了些刺激,到達護國寺后就大發了一頓脾氣,將院中所有人都趕了出去,而兇手就是在那個時候趁機進了房間里。”
聽到此處,彎彎心中豁然開朗,卻裝出一臉疑惑,“不對啊,不是說那綠兒一直在房間里嗎?”
“妙就妙在此處,那綠兒其實從一開始就和兇手是一伙的。她將兇手迎進來,一面幫忙掩飾,一面合謀殺了蘭嬪娘娘。事成之后,兇手和蘭嬪娘娘的尸體都被裝進箱子里抬了出去。而綠兒則留在原地拖延時間,假造出一場歹人挾持的場景。也就是說,這個綠兒在整個案件中至關重要。她為何要在大家聽經的時候喊,無非是想為真兇偽造不在場的證據。”話到此處頓了一頓,宋御看著彎彎道,“也就是說,真正的兇手,當時必定就在大雄寶殿內。她處理好蘭嬪娘娘的尸體后,氣定神閑地和大家一起聽經,直至結束。”
山路顛簸,馬車也隨之搖晃。宋御聲音平穩安定,分析得條理清晰,分外令人折服。雖然早就清楚內情,彎彎聽到此處也不免背后發寒,半真半假地害怕起來,“那兇手,竟然就在身邊?”她呼了一口氣,才問道,“不知宋大人所說的疑點有哪些?”
“疑點有二,”宋御濃眉微擰,“一是,兇手殺蘭嬪娘娘的動機為何?二是,既然兇手已經順利將蘭嬪娘娘殺害,為何藏在后山草叢里,卻不丟下懸崖呢?”
“是啊,”彎彎也疑惑不解,“若是丟下懸崖,短時間內肯定沒人能找到蘭嬪。找不到尸體,案子就沒法破。”
宋御突發奇想,說道,“難道,是時間匆忙,兇手必須趕去大雄寶殿,所以來不及?”
經仵作驗尸確認,蘭嬪的死亡時間與大雄寶殿開講的時間很近。但是彎彎微微搖頭,否定道,“不可能。發現蘭嬪尸體的時候,她被擺在石像與山崖的縫里面。那里淋不到太多雨,周邊沒有留下任何腳印,卻圍著過膝高的茂密花草。這就表明,此人不趕時間,還精心掩藏,并盡量不破壞蘭嬪遺容……”
話音未落,兩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說,“兇手不想破壞蘭嬪遺容!”
兇手不想破壞死者遺容,這就意味著兇手對死者有愧疚。她與蘭嬪,是相熟之人!
宋御看了看手中的梅花墜,精神一振,拱手道,“殿下稍作歇息,微臣出去一下,過一會就回來。”
此時已經出了密林,馬車被暫停在山道上,前后都站滿了威風凜凜的禁衛軍。彎彎掀開車簾,看到天上的星星一閃一閃,將夜空點綴成一幅畫。她終于脫離了險境,案情又有了進展,便好心情地拉著秋瞳和冬青看星星,笑道,“看,像不像一幅畫?真美,簡直是上天的杰作。”
正說著,彎彎陡然一僵,雙目失神看著夜空。秋瞳與冬青互視一眼,誤以為她想起了不好的事情,連忙打岔,“殿下是不是乏了,要不要靠一會兒?”
彎彎卻驀然一笑,撩起簾子就要下馬車,“不休息,本宮要去找薛望夜。”
“啊?”
“殿下,這個恐怕不太方便!”
秋瞳與冬青急追而下,根本攔不住自家主子。于是,幾乎大半的禁衛軍都看到,七公主殿下一路奔向了那個窩囊將軍薛望夜。
薛望夜身上蓋了件衣服,因為剛被喂了藥,正趴在臨時做成的擔架上睡覺。彎彎將守在邊上的護衛趕走,伸手去推他,“喂,薛望夜你醒醒!”
薛望夜應該是睡太沉,迷迷糊糊抱住彎彎的手往自己懷里塞。一邊塞一邊捏,一邊還嘿嘿傻笑,“彎彎你真軟,好大……”
他又在說胡話!
想起當初躲在柜子里的那一“抓”,彎彎面如火燒,雙耳發燙。好在,她雖然發愣,跟在邊上的冬青可很清醒。冬青見狀氣得青筋直暴,沖上去就是一巴掌,“好大的狗膽!”
“啪!”
這一下用力很猛,扇得薛望夜徑直醒過來,瞪大了眼睛無辜道,“怎,怎么了?”
冬青氣喘吁吁的,偏偏說不出口。彎彎則干咳了一聲,勉強板起臉,正色道,“薛望夜,我想到了一件事。”
薛望夜被打得有點懵,當著彎彎的面又不好發火。瞧見她壓低了聲音很嚴肅,便問道,“殿下想起了什么?”
彎彎聽到“殿下”二字微微一頓,瞬間冷了臉道,“薛將軍還記得那幅畫嗎?”
察覺周圍除了冬青和秋瞳沒有其他人,薛望夜點頭,“記得,那幅畫可能和嫣兒有關,是我從蘭嬪娘娘那里偷出來的。畫里面的人,除了德妃娘娘,其余人全部死了,唉……”
彎彎心情不好耐心不足,不愿意聽他碎碎念,便打住問道,“你還記得畫上一共有幾個人嗎?”
“記得。越美人、賢妃、蘭嬪,還有德妃娘娘,一共是四個人。”
彎彎定定看住薛望夜,一字一句道,“不,是五個人。”
薛望夜滿頭霧水,驚訝道,“怎么可能,我記得清清楚楚。只有四個人,還有誰?”秋瞳與冬青也見過那幅畫,聞言與薛望夜一般百思不得其解,不約而同地看向彎彎。
彎彎紅唇微啟,“第五個人,就是那作畫之人!”
第20章 二十章 故事(上)
亥時,皇宮。
鳳儀殿內燈火通明,眾嬪妃花枝招展,分坐兩旁。帝后坐在最上高位,一人面容冷峻不茍言笑,另一人則云鬢高挽巧笑嫣然,“陛下,當日去大雄寶殿聽經的人都在這兒了,包括那些服侍在側的太監宮女。”
皇帝一身明黃常服,掃了眼殿內眾人道,“全都在這兒了,是不是少了誰?”
“這……”皇后略一停頓道,“據宋相派人通報的意思,寺中僧人自是不需要來,女眷除了齊妃和然貴妃二人有事耽擱,其余都到場了。哦不對,還有小七彎彎沒到。”
皇帝聽到彎彎名字后有點坐不住,又是煩躁又是心疼地站起來,“彎彎怎么還沒到,不行,朕去看看。”
“陛下使不得,更深露重,要保重龍體啊!”皇后臉色一變,連忙起身來攔。她一動,齊聚一堂的妃嬪也紛紛起身相勸。皇帝被一眾人吵得心煩氣躁,卻不好就此走開,于是只能吩咐身邊太監,“拿上朕剛才披的披風,去迎一迎。”
“父皇,就讓兒臣走一趟吧!”說話的是大公主。她從李公公手中接過披風,難得的善解人意,“護國寺出了人命案子,宋大人廢寢忘食終于有了眉目。今日讓我們等在此處,想必一定不會讓父皇失望。父皇母后稍安勿躁,兒臣去迎迎小七,順便看看宋大人來了沒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