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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望夜等到柳兒的身影消失不見,才驚奇道,“殿下怎么聽了個鬼故事,反而開心了起來?”
彎彎嗤笑一聲,一邊走一邊說道,“若非聽了個鬼故事,本宮怎會知道蘭嬪是如何消失的呢?”
“如何消失的,難道真是被鬼抓出去的?”
冬青有點摸不著頭腦,卻見自家主子胸有成竹道,“太簡單了,你們沒聽到嗎?他們抬了一只箱子出去,那箱子,很重!”
彎彎雙眸亮如星子,瞧著幾人一字一句道,“若是沒有猜錯,寺中每間禪房都有一只箱子。本宮禪房里也有一只,那箱子的確不小,但也不至于很重吧?況且,區區寺中靜修的禪房,哪里有那么多東西給蘭嬪砸,怎么就需要拿個箱子來裝呢?”
薛望夜恍然大悟,“柳兒看到的那個人是躲進了箱子里,被人大搖大擺地抬了出去!”
“不僅如此,”彎彎緩緩道,“箱子里裝著的,除了那多出來的女人,還有蘭嬪。”
“可是不對啊,柳兒說蘭嬪當時睡在被子里。”
“柳兒還說蘭嬪是蒙頭睡在被子里,頭都看不到,誰知道躺在里面的是人,還是只枕頭?”
冬青心服口服,一旁的薛望夜卻疑惑道,“可是,一只箱子里能裝下兩個大人嗎?”
這次,默不作聲的秋瞳難得接了一嘴,“如果是身材嬌小的女子,又練過舞蹈什么的,身段必定柔軟。要藏進那么大的箱子里,兩個人并非不可能。”
彎彎點了點頭,抬眸看向遠處水霧蒙蒙的山巒,嘆道,“現在唯一沒解開的是,那個女人是誰,又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地進了禪房?還有,蘭嬪既然準備逃跑,何必多此一舉加一個人進來,難道就不怕拖自己后腿嗎?”
千頭萬緒終于理出了個頭緒,卻還是少了那么一點。偏偏只差這么點就可以串成線,將整件事情搞清楚。彎彎低頭沉思,沒人敢出聲打擾。于是幾人隨意亂走,不知不覺間就走到了護國寺的后山。
后山遠不如正門氣勢恢宏,滿山都是雜草叢生。參天古樹下開遍了不知名的小花。而花叢的盡頭,則是一處懸崖。崖邊有一座石鑄的佛像,側著身面壁而坐。彎彎舉目望去,見懸崖內側的山壁上苔蘚青青,只隱約間露出幾處血紅的痕跡。好奇心起,她迎著濛濛細雨抬足走近細看,這才發現崖壁之上寫了幾個大字——思過崖。
卻在此時,一向鎮定少語的秋瞳啊了一聲,顫抖著指向佛像,“那,那是什么?”
彎彎心頭一跳,回眸去看。只見,痕跡斑駁的佛像腿邊伸出了一只腳。那腳上穿著一只緞面勾金的繡花鞋。鞋背上綴著珠花,而那瑩白溫潤的珠花上染著刺眼的鮮血,正在風雨中瑟瑟發抖。
身為唯一的男人,薛望夜快步搶到最前面,伸手撥開了佛像與山崖中間的花草。寒風陣陣,冷雨凄凄,只聽他驟然驚道,“蘭嬪娘娘!”
作者有話要說: 好像的確更得太慢了,反省了下,決定每周多更一些,時間改為每天上午九點。
第14章 十四章 默契(下)
眾人以為鬧鬼,宋御以為蘭嬪被綁架,薛望夜他們則以為蘭嬪逃跑了。禁衛軍徹夜未眠找了一夜不見蹤影,卻沒想到她孤零零躺在了后山的草叢里。
她已經死了,死得透透的。
佛像與石壁中間有條一尺多寬的縫隙,其間長滿了野花雜草。雜草高過膝蓋,將側躺在里面的蘭嬪正好擋住。若是不走近細看,根本不會發現里面藏了具尸體。
看清面容的那一刻,薛望夜與彎彎驚愕失色,秋瞳更是驚呼不已。薛望夜撥開花草后順勢翻看了蘭嬪的眼睛和頸后皮膚,又上下擺動幾下她的手臂,道,“粗略估算,她已經死了五六個時辰,具體死亡時間需要仵作來確定。”
“五六個時辰?”冬青這次反應很快,眼珠一轉就脫口而出,“那個時間大家都在大雄寶殿聽經,然后綠兒突然尖叫。難道,蘭嬪娘娘就是在那個時候被人殺了?”
“也不一定是死在當時,可能是在那之前,也可能是在那之后。”此時的秋瞳已經強行鎮定下來。
“是在那之前,”彎彎靜默片刻后腦中豁然開朗,萬分肯定道,“我們之前以為綠兒是在幫蘭嬪,大錯特錯,綠兒真正幫的人其實是兇手!她之所以早不叫晚不叫,偏偏選在那個時候叫一聲把大家引過去,無非是給兇手爭取時間,或者……”
“或者迷惑眾人,給兇手假造一個不在場的證據。”薛望夜站起身回到彎彎身邊,細細分析道,“那個叫柳兒的小宮女說了,齊妃娘娘去鬧事的時候,只有綠兒回了幾句。齊妃娘娘氣焰囂張,說起話來從來不留情面,那種情況下,蘭嬪娘娘就算睡熟了也肯定會被吵醒,為何只字不語呢?只有一個原因,她那個時候沒法說話。”
“準確地說,蘭嬪那個時候根本不在房內。她早就被人用箱子抬了出去,而抬出去的時候,她就已經死了。”彎彎沉聲說道,“柳兒無意間看到的那個人影,正是與綠兒合謀殺害蘭嬪的兇手!”
“一直以為綠兒是個忠義之人,沒想到……”想起被吊死的綠兒,冬青忍不住看了眼不遠處的尸體,“蘭嬪娘娘也很奇怪,被最信任的侍女出賣,臉上怎會是這樣的表情?”
彎彎等人也再次將目光落回到蘭嬪身上。薛望夜剛才查看過,蘭嬪腦后有個血窟窿,傷口周邊凹凸不平,衣服上全是鮮血,應是被鈍器反復擊打所致。按理,這個過程相當痛苦,可蘭嬪斷氣的那一瞬,眼睛睜得大大的,臉上卻在笑……
那笑讓人費解,看上去好像不是被殺,反而像是正在殺人一般,邪惡陰鷙,詭異森森。偏偏就在尸體的上方,那座石頭佛像也在笑。巧的是,那佛像歷經風雨,雙唇被洗得發白,眼珠上卻長滿了青苔。幾人翹首往上去看,莫名覺得他好似活了過來,正滿眼綠光盯著自己怪笑。
彎彎不敢再胡思亂想,對著冬青正色道,“妃嬪慘死非同小可,你快些去通知宋御,讓他趕緊帶人來查。我們先在這等著,順便看看還有無其他發現。”
冬青不敢耽擱,領命離去。薛望夜見彎彎愁眉不展,安慰道,“殿下放心,兇手肯定還在護國寺中。既然急著將綠兒滅口,就說明她也是宮中之人,很容易暴露身份,所以……”
彎彎不等他說完,嘆了長長一口氣,凝重道,“我們之前的猜測被全部推翻,蘭嬪可能也是被人嫁禍。她并非是火燒流云宮,毒害母妃,害死越美人和賢妃的兇手。兇手顯然另有其人,會不會就是那個真正的兇手殺了蘭嬪?”
“可能性很大。”薛望夜點點頭,轉而又疑惑道,“只是蘭嬪娘娘藏著那么一幅畫做什么,又為何要找素未平生的嫣兒一起看畫?唉,現在她死了,嫣兒的事又沒了著落。”
“咔擦!”
兩人正說著話,身后驟然傳出一聲脆響,像是有人不小心踩斷了枯枝!這寂靜的后山,除了他們三人就是尸體和佛像,突如其來這么一響,嚇得三人齊齊回頭。
只見,身后遠處的樹叢安安靜靜,除了隨風搖曳的花草樹木并沒有任何人。薛望夜眼光凌厲,死死盯住樹叢某處,抬腿就要走過去。
卻在這時,一旁的秋瞳伸手抓住了他。她環顧了下四周,又看了看彎彎,謹慎地壓低了聲音說道,“此地處處透著古怪,薛將軍若是走開,奴婢手無寸鐵恐怕無法護殿下周全。不如這樣,奴婢過去看看,我家殿下安危就交給將軍了。”
說著,她都不等薛望夜反應,轉身就跑了開去。彎彎剛想攔住她,卻被薛望夜止住。他看著秋瞳遠遠拐進樹叢不見蹤影,道,“秋瞳說得對,殿下安危重要。殿下放心,她不會跑太遠。”
彎彎雖然擔憂,卻也知道秋瞳這丫頭辦事一向小心,若是真有危險,一定會喊他們。想到此處,她再次將注意力放在了蘭嬪身上。蘭嬪那張慘白的臉上笑意濃濃,彎彎看著不舒服便將目光挪到了她身上。忽然之間,她發現蘭嬪一只手頹然翻轉,另一只手卻緊緊握成了拳。
“薛望夜你看,她手里,是不是抓著什么?”說著,彎彎走了幾步湊近尸體,準備彎腰跨過去查看。
“別去,尸體臟污晦氣,讓薛某來。”薛望夜一邊說,一邊將彎彎拉到邊上,然后自己蹲到尸體旁。沒想到的是,蘭嬪人已經死了,手上卻抓得非常緊。薛望夜埋頭搞了好久,也沒掰開。
“她手上可能真的抓了什么東西。”
彎彎聞言不由得大喜,“想辦法弄出來看看,說不定和兇手有關。”她有些迫不及待地湊近了一些,為了看得清楚又往邊上移了移,正好踩在了懸崖邊上。
沒過多久,薛望夜終于笑道,“掰開了,快看,這是什么?”
“是什么?”彎彎大喜,正等著薛望夜回頭給自己看,背后卻被人猛地推了一把!她甚至來不及叫一聲,就重心不穩地直接往崖下摔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