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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桐:“……昂。”
池舟:“你那次是跟畫舫一起進京的?”
池桐:“……嗯。”
池舟:“你在皇帝眼皮子底下搞情報工作,還能抽出功夫寫我跟謝鳴旌的同人文?!”
池桐:“嗯……嗯?”
池三小姐覺得哪里不太對,蹙眉望向她哥:“你的關注點是這個?”
她往錦都運火藥,做情報販子——雖然大半賣給了謝鳴旌,但池舟關注點最后落在了話本子上?
池舟捏了捏眉心,頗有些心累:“算了,你就告訴我,這些事娘知道嗎?”
池桐還糾結在上一個問題中,沒琢磨明白池舟腦回路長什么樣,聞言想也不想:“你覺得呢?”
池舟:“……”
他能怎么覺得?
他能覺得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女孩,就有那樣龐大的資金和人脈,以至于在錦都城里開青樓,又購火藥運到皇城嗎?
池舟無言片刻,突然發現自己好像真的是全家膽子最小的一個。
哪怕弒父,他都只想著讓謝鳴江去做,他娘親妹妹倒好,已經著手炸皇宮了。
而且這事,謝啾啾多半也知情。
池舟咬了咬后槽牙,給遠在邊疆的謝某人記了一筆,而后想到什么,問:“那你船上那些小倌花娘?”
池桐很是狐疑:“你不是去過嗎?琉璃月上沒人賣身,你上船都看了些什么?”
池舟:“……”
看漂亮小鳥。
池舟覺得自己被妹妹鄙視了,啞口無言半天,決定把這鍋也扣到謝鳴旌身上。
無辜的謝啾啾,人在漠北,鍋背兩口。
……
大概是鍋太重,亟需銷案,謝鳴旌比池舟預想的還要早回來。
漠北軍進京那天,錦都城里下了一場大雪。
前一夜承平帝的心腹大臣被急召入宮,第二天謝鳴江就火速登了基,全程縞素,山間古寺鳴鐘三萬杵。
漠北軍的戰馬就這樣,伴隨著莊嚴沉重的鐘聲,踩著積雪,一步步進了京。
謝鳴江上午登了基,下午儲君謀害皇帝的消息就不脛而走,六殿下在陛下崩逝前收到密信回京勤王,卻因暴雪被困在路上,到底遲來一步。
好在不算太晚。
謝鳴江尚且沒能枕著他的千秋美夢睡上一覺,就被宮廷內外的士兵按在了地上,眼見著謝鳴旌從他身邊走過。
后者看都沒看他,仿佛他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跳梁小丑。
至于臉色青白軀體僵直的承平帝,謝鳴旌也沒看。
他徑直向后走去,看見金絲楠木打造的棺材邊站著一個青年,正低頭望向棺材里躺著的帝王。
謝鳴旌帶著一身風雪擁住池舟,扣住他后腦按在懷中,輕聲道:“別看,臟。”
池舟此時很像一個被抽了魂的精致人偶,半晌才回過神來,抬起頭望他許久。
靈魂好似在視線中交匯、生發,然后回歸,過了很久,池舟眨了眨眼睛,剛反應過來似的:“你回來了?”
“我回來了。”謝鳴旌道。
他領著人往僻靜處走去,聽見池舟喃喃道:“他最后一個見的人其實是我。”
謝鳴旌并不意外,他早在回京的路上就接到密報。
原本按他的計劃,事情不至于這么急迫,可是謝鴻昌在最后的日子里終于激發了他作為帝王這么多年的一點敏銳性,意識到這個皇位不能落到謝鳴旌手上,竟想提前傳位給謝鳴江,為他謀一個光明正大的前程。
但被池舟知悉了。
心腹大臣寧平侯爺進宮一趟,承平帝就死了。
謝鳴旌不會問他跟謝鴻昌說了什么,如今所有的念頭都放在安撫池舟上。
他覺得池舟現在很不對勁,就像有執念的病人做完最后一件事,隨時準備赴死一般。
謝鳴旌很難忽視心底那一陣陣洶涌而起的恐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