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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喜歡謝鳴旌這個名字,他叫他啾啾,他說想養他……
如果不是謝鳴旌大費周章編出的謊話騙他,那就只能是池舟自己說的。
他曾經來過這個世界,他和謝鳴旌發展過一段情,但他忘了。
忘得一點不剩,以至于這些日子來,沒發覺一點不對……
水流漫過睫毛,池舟輕眨了眨眼睛,浮出水面,輕呼出一口氣。
他真的一點沒發覺嗎?
陸仲元是原著里鐵血男主黨,但和謝究關系很好,又在今天他跟六殿下的婚禮上喝得那么高興。
他在侯府生病,謝究大半夜出現在他床前照顧了他兩天兩夜。
賀凌珍分明不準他胡鬧,卻放任他在婚前一日日去積福巷和謝究廝混。
以及……
他偶爾出現的幻聽。
櫻花掉落的時候,他踏進霜華院,聽見兩道少年音色的對話。
……真的始終沒發覺嗎?
歸根到底,大概是他一直都不想待在這里,跟每個人的見面都當做別離看待,哪怕對完全長在他喜好點上的謝究,也只是當成遲早要分離的露水情緣……
所以他懶得去想這些聯系和因果而已,哪怕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也放任自己忽視。
所以造成今天這幅局面,不能全怪謝鳴旌的隱瞞。
要怪只能怪他遲鈍到了極點,被人捏在手掌心里耍還甘之如飴。
甚至方才他心里發慌地跟男主坦白的時候,想的還是等這一關過了,他就能心無旁騖地跟謝究在一起了。
池舟咬了咬牙,惱怒到了極點,他甚至氣得想笑。
他跟原主是什么關系現在竟然不是最重要的問題,池舟更在意的是謝鳴旌這個混蛋,這些日子看他像個傻子一樣忙前忙后,一邊替他購置宅子,一邊準備跟六殿下的婚禮,他在想什么?
他看得開不開心?
他連門票都沒交,平白無故看他演了這么久的一場戲。
“操!”池舟實在是沒忍住,難得地爆出個粗口。
自父母離世后,他已經很少有能被調動情緒到這種地步的程度了,謝鳴旌怎么不算一個神人?
“噠、噠——”
身后傳來腳步聲,池舟瞇了瞇眼,偏過頭回望。
他在浴房待了太久,墨發披散在肩頭,臉頰被熏得嫣紅,慣常含笑的桃花眼里帶著濃郁戾氣,回頭冷冰冰地望過去一眼,竟將來人震在了原地。
可怔愣也不過一瞬,謝鳴旌緊接著就繼續走了過來。
他換了一套青色衣袍,手上端了個托盤,溫溫順順地蹲在他身邊,放下托盤,伸手探了下水溫:“水涼了,還不起來嗎?”
池舟側目看他一副正人君子的樣子,氣笑了。
“啪——!”
池舟一巴掌拍到他胳膊上,在浴房里發出一道清脆的響聲。
“誰準你進來的?”他冷冰冰地問。
謝鳴旌卻也不惱,也不管自己胳膊上又多幾道紅腫印記,只是望著池舟倚靠在池壁的身影,癡癡地盯著他被池水泡久了、顯得有些饜足的眉眼,伸手想要去摸,卻只是勾起一縷貼在他肩頭的發絲,啞聲道:“你說一個時辰后見我。”
池舟不在意地應了一聲,問:“時間到了嗎?”
“……”謝鳴旌沉默兩秒,老實地答:“沒有。”
“呵。”池舟喉間溢出一聲冷笑,“所以誰準你進來的?”
謝鳴旌在指間繞了繞那縷發絲,任墨發卷過他指根痣才又松開,轉手將托盤上放的一只玉碗遞了過來。
“明熙說你喝了很多酒,又在浴房遲遲不出來,怕你醉酒在池子里昏了過去,才讓我來看看。”謝鳴旌將碗遞到他嘴邊,“喝點醒酒湯吧,哥哥。”
池舟臉色倏然變冷,很是不悅地看了他一眼。
謝鳴旌立刻噤聲,只將碗又往前遞了幾分。
池舟自己接了碗,一抬手往嘴里送,眼睛仍舊直直地盯著他,一言不發,卻罵得很臟。
六殿下就跟沒脾氣似的,見他乖乖喝湯,沒一點想起來的意思,任勞任怨地換了半池熱水,氤氳的水汽便又漫上池舟臉頰。
池舟還是煩他,但泡在熱水里很舒服,一時不想跟他說話,干脆閉上眼睛假寐,任溫熱的水流漫過自己身體。
浴房里安靜片刻,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
池舟蹙眉睜開眼睛,卻見謝鳴旌已經入了水。
他愣了一下,警告地喚:“謝啾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