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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謝鳴旌只是在跟他對話,僅僅只有他而已。
謝鳴旌終于從地上站了起來,立在他面前,身量比他高上半個頭,卻低下腦袋,近乎臣服。
“你叫我啾啾,你說你給我起了名兒,我是你養的小鳥,不準亂飛亂啄人。”
謝鳴旌望向他眼底,聲音很輕地問他,好似真實的疑惑:“所以你為什么生氣呢,氣我這段時間的隱瞞?”
“可我沒有騙你?!彼f,“我確實叫謝究,是你給我起的名字?!?
“池舟,你不能養了我又不認我?!?
第34章
池舟看著謝鳴旌, 一瞬間失語,腦海中閃過的全是錯位怪異之感。
否認對峙的話卡在了嗓子眼里,一句也說不出來。
可謝鳴旌就那樣直勾勾地盯著他,像是一定要從他口中聽到什么承諾的話語。
池舟喉結滾了滾, 屋子里的熏香彌漫在鼻間, 他視線不受控制地閃躲, 瞥見某處后愣了一下, 轉身就要出門。
謝鳴旌拽著他衣擺的手更緊了, 池舟啞聲道:“松開。”
謝鳴旌在他身后問:“你要去哪?”
固執的和他認識的謝究沒有任何區別。
池舟沉默兩秒,低聲道:“你不是餓了嗎?飯菜都冷了?!?
謝鳴旌微怔, 手上力道松了幾分,池舟順勢便將衣擺扯了出來??删o接著身后那人又貼了上來,緊緊攥住他手臂, 聲音急促地問:“你還回來嗎?”
池舟:“……”
說實話, 他真的不想回來。
他現在腦子里亂得厲害,亟需一個安靜的環境自己一個人想想,而非跟始作俑者共處一室被擾亂思緒。
但謝鳴旌話語里的焦急和慌張藏也不藏,像是故意剖出來給他瞧似的。
池舟單手在身側握了握,他并不轉身,垂眸望向地板縫隙里停住的一顆雪白蓮子。
“謝究。”池舟輕聲喚。
謝鳴旌瞬間愣住,沒來得及回應這個稱呼。
“我一會讓明熙給你送吃的進來, 你最好吃得干干凈凈。”池舟頓了頓,道:“然后你換了這身衣服, 等我冷靜好了我們坐下來談談。”
他自以為自己說得很直接了, 但謝鳴旌卻不撒手,非要他給一個期限。
“多久。”謝鳴旌抓著他問:“池舟,我要等你多久?”
池舟莫名覺得他這句話里還帶著些別的意思, 但他現在沒那個腦子細想,在屋內多待一秒都覺得胸腔悶得慌。
他想了想,道:“一個時辰?!?
侯府上空仍有煙火不停炸開,絢爛繁麗,映進晚霞的余暉中。
池舟說完沒急著掙脫,謝鳴旌也沒松開。
可等一輪煙花炸完,身后那人撒開了手,后退一步,輕聲應下:“好,一個時辰后見。”
池舟輕輕松了口氣,拔腿就向前走去。
可他剛拉開房門,身后卻傳來一道極低極沉的聲音:“池舟,別想著逃?!?
池舟身形一頓,既不回頭也不應聲,只踩著的夕陽的殘影走了出去。
他不合時宜地想起,自己跟“謝究”說過不止一次私奔。
他將逃婚的念頭寫在了明面上,而謝鳴旌就在對面靜靜地看了他許久。
池舟低下頭,突兀地想笑,但扯了扯嘴角,半天也勾不出來一分笑意,索性作罷。
他找到明熙,吩咐去廚房端一份餐食送去屋里,徑直去了浴房。
心里亂得很,身上這套婚服看著也刺眼。
池舟將自己泡在浴池里,連口鼻都埋了進去,徒留一雙眼睛看著水面浮沉,泡影重重。
在今天之前,他沒有一次想要融入這個世界,他始終覺得自己是局外人、是萬千看客中的一員。
但今天之后,他發現自己忽略了很多分明就擺在自己面前的事實。
說他自負也好,說他自戀也罷,他并不認為謝究對他的喜歡全是裝出來的。
如果之前他還能告誡自己那是對原主的感情投射,在池舟意識到謝究就是謝鳴旌之后,這個推論幾乎不攻自破。
謝鳴旌是全書最聰明最敏銳的人,這是毋庸置疑的世界設定。
他那些拙劣的演技或許能瞞過謝究,卻無論如何也騙不了謝鳴旌。
這樣一來,那些不曾隔著偽裝的對視里,謝鳴旌一直都是看著他本人在訴說愛意。
而最重要、也最讓他世界觀崩塌的一點是,謝鳴旌剛才那段話,池舟毫不懷疑的確出自他的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