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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是恐慌。

恐慌、執(zhí)拗、偏激……

糅雜在一起，就形成了一個不安到了極點，無限類似于委屈慌張的情緒。

池舟實在鬧不懂他為什么會有這么敏感細(xì)微的情緒波動，略一用力，想要將謝究的手從自己腕子上扯下來。

掰了半天沒掰動，他一用勁，謝究就跟著用勁，簡直不知道哪兒來的那么大力氣。

直到彼此都繃到了一個臨界點，池舟輕輕嘶了一聲，謝究才如夢初醒，手指下意識松了松。

只是松也松不完全，幾乎在池舟以為他要放開自己的瞬間，謝究又扣了上去，五指握住他掌心，悶聲道：“對不起?！?

池舟低下頭看看自己手腕上一圈指印，又看看箍住自己的那只手，實在繃不住，輕輕笑了一聲，戲謔地抬起手腕，在謝究面前晃了晃：“這樣道歉的嗎？”

謝究繃著臉，不言不語，卻也不松手。

池舟拿他沒辦法，想想還是算了。

小孩沒安全感，隨他去了。

雖說過往行人的視線盯得人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原主留了那一身聲名狼藉給他都沒不好意思，池舟還管什么？

他反手握住謝究，帶著人往街上走。

沒坐馬車，一路走走停停，遇見家鋪子就進(jìn)去看看，也不管里面賣的是香膏軟脂，還是環(huán)佩簪冠。

說要給他買家具，結(jié)果還沒走到木匠鋪，先定了一大堆有的沒的。

兩個人自然拿不下，池舟便留了積福巷那座宅子的地址，讓伙計送過去。

有些樣式?jīng)]現(xiàn)貨，還要定做，池舟也不急，付了定金便帶謝究又去逛下一家。

謝究一路上都要跟他牽手，像是沒長大的孩子，池舟一開始還覺得有些別扭，后來習(xí)慣了也就隨他了，反正一只手也耽誤不了什么。

只是總有些路人神色怪異地偷瞄他們，指指點點竊竊私語，有人面露鄙夷，也有人捂嘴偷笑。

池舟跟什么珍稀物種似的被人盯著看了一路，實在是沒忍住，嘆了口氣，拉著謝究的手拐進(jìn)了最近的一家酒樓。

也沒坐大堂，找店小二要了間包廂，拎著身邊這只人形掛件就進(jìn)去了。

環(huán)境一下變得逼仄，密閉的空間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池舟晃了晃已經(jīng)開始出汗的手，無奈道：“還不松？”

謝究掙扎著猶豫了一下，總算撒了手。

池舟呼出一口氣，不好說自己現(xiàn)在到底是什么想法。

他拉出張椅子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邊揉著手腕邊抬頭看謝究，過了好半天，說：“實在不行你給我抓只貓，我叫它啾啾好了，省得你慌成這樣?！?

池舟本以為這人是因為怕自己生他的氣，這一上午才這么反常，想著這樣一來也算抵消了。

誰知謝究聞言表情一沉，想也沒想地直接拒絕：“不行?！?

池舟：“嗯？”

謝究抿了下唇，神色認(rèn)真，向他重復(fù)：“池舟，不行。”

這話有歧義，池舟聽樂了，有點想笑，也就真的笑了出來。

“謝啾啾，你講不講理啊？許你用我的名字去給小狗起名，不許我養(yǎng)一只貓？”

“……”謝究沉默兩秒，點頭：“對?！?

應(yīng)得理直氣壯，池舟簡直給他整得沒脾氣，盯人好半晌，撈起桌上已經(jīng)放涼的茶，一口灌了下去。

茶水在嘴巴里鼓了一會兒，池舟一直沒吞，惡狠狠地盯著謝究，維持了好幾秒，喉結(jié)才猛地一動，將那口茶咽下了肚腹，就像是把想罵的臟話也吞了。

然后沒好氣地抬腳一勾身邊的椅子：“坐下，吃飯?！?

謝究很聽話地坐在他旁邊，卻見池舟一直不看他，視線透過包廂窗戶望向樓下來來往往的人群。

誰都沒說話，謝究坐了會兒坐不住，挪開椅子蹲了下去。

池舟被他嚇了一跳，有些驚恐道：“你要干嘛？”

謝究單膝跪在地上，并不答話，只是撩開了池舟褲腿。

池舟快被他嚇?biāo)溃爻槟_，結(jié)果謝究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單手攥住他腳腕往自己跟前一拽，池舟就動不了了。

“別動。”謝究低聲道。

話語強(qiáng)勢得厲害，是池舟從沒在這個人身上見過的一面，他一時間有些恍神，便任他掀開了自己褲腿，脫了鞋襪。

這場景理應(yīng)情-色，又在隨時可能會被人闖入的包間內(nèi)，池舟緊張得厲害，伸手抓住了自己側(cè)邊的衣服。

他又問了一句：“你要干嘛？”聲音是啞的，帶著絲絲縷縷沒藏起來的抖，也不知道究竟是害怕還是什么。

謝究跪在地上，單手攥著他腳腕，抬眸靜靜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頭，在他腳踝扭傷處輕捏了捏。

“嘶——”池舟倒吸一口涼氣，倒不是疼，純粹有些癢，總算后知后覺地意識到這人在干嘛。

謝究低著頭，看不清神色，池舟卻能本能地感知到他臉色大抵是沉的、冷的，帶著些低氣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