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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晏寒轉頭,帶著面具的皇帝又補充了一句“里面那個也不能打,萬一他狗急跳墻直接把線索毀了怎么辦,那你就是毫無所獲,而且還不小心打草驚蛇了。”
這也不能那也不能,晏寒皺了皺眉,語氣沖沖的“那怎么辦?”
怎么辦呢?
青樓一向是很多情報搜集組織的必備選擇,就是因為很多家伙總會在床榻之間失言,美人計雖然土,卻格外好用。
樓霜醉斟酌了片刻,拉著他們找了一間空房間,他從衣柜里面拿出了一件紅色的女式紗衣遞給了陳瑜。
“拜托你了,尚書大人”他說得情真意切,陳瑜的臉色僵的情真意切,不過在晏寒幸災樂禍的眼神面前,他還是咬咬牙接過來了。
“先說好,不一定能成功。”陳瑜拿著衣服進了屏風后,半晌之后才僵硬著走了出來,再是個軍師再是個文官,他也是一個貨真價實的男人,雖然臉長得清秀,但卻也是能一眼看出來男扮女裝的。
不過樓霜醉早有準備,他拿出了一些不知道什么時候翻出來的胭脂水粉,在陳瑜震撼的目光下,三兩下涂抹,修飾棱角邊緣,讓尚書大人看起來就像是個女孩子了。
“去吧!”皇帝端詳了一會兒自己的成果,對著陳瑜抬了抬下巴。
于是堂堂刑部尚書,最后也只能視死如歸的去了。
不過在一炷香之后,他又如釋重負的回來了,眉眼都變得松快了許多“他說他對我這種像是大家閨秀落入風塵的類型不感興趣。”
“嘖……”樓霜醉失望的搖了搖頭,他又側頭看了看晏寒,看的大將軍渾身僵硬,但這一身肌肉,春風樓這些衣服絕不可能擋住,裝扮的太明顯了。
皇帝又抬頭喊了暗衛,不巧,晚上值班的是暗衛長,他年過三十,肌肉雖然沒有晏寒那樣夸張,卻也顯眼,于是樓霜醉也只能無奈放棄。
思來想去,竟然只剩下自己?
自己就自己,反正現在皇位也穩定了,不怕羋聞書不管不顧的不要他做皇帝。
于是陳瑜就眼睜睜看著面前的金枝玉葉勾了勾唇角,說“那孤來試一試吧。”
然后皇帝就第一次在他們面前取下了面具,露出了那張臉——金眸黑發,濃墨重彩的五官,像是帶刺帶毒的藤蔓瘋長,枝枝蔓蔓,纏纏綿綿。
他就像是欲望與權力的化身,像是必須用金籠子與錦衣玉食才能養出來的寶物,這世間美人千萬,但這樣的氣質與風格,他劍走偏鋒,獨樹一幟。
不需要嘗試,陳瑜已經能判定結果了,那個酒囊飯袋絕對拒絕不了這樣的風格,甚至是不會去多想這種氣質怎么會淪落到青樓。
“陛下,不是第一次這樣了,您可真讓人意外啊……”尚書大人嘆息著,得到了美人一個勾唇的微笑。
樓霜醉拿著口脂,點在自己蒼白的嘴唇上,于是毒藤蔓開出了惡之花,艷麗又危險,漂亮而可怖。
“要是我拿到了,將軍可要把勝利的果實讓我先看一看啊。”
作者有話說:
1選自《岳鄂王墓》。
啊,忘記銷假條了。
第30章【預警,有主角與非正攻親密接觸】^……
慕容至所在的房間內,歌舞聲喧嘩,少女們追逐打鬧,香風撲鼻。
在這里的清倌妓女可不只有春風樓的,但凡有點名氣的聲色場所都讓招牌過來了,就連汴京最大的男風館竹園都讓人過來分一杯羹。
畢竟汴京青樓十數個,誰不知道慕容家的小少爺是貴客。
剛剛才有美人獻過歌舞,是一支綠腰舞,那姑娘眼眸之間魅氣橫生,但慕容至見多了這種風格,于是只是把人抱在懷里嬉笑了片刻,塞了一錠金元寶,最后還是松手了。
而那姑娘也不惱,給了錢就歡歡喜喜的,走之前還隔空給了一個香吻,然后就打開了門,春風樓的丁媽媽陪著笑臉,剛想喚下一個進來,就聽見剛剛出去的姑娘一聲驚叫。
“怎么冒冒失失的,都叫走的時候小心一點了”丁媽媽出聲呵斥,卻也沒有太在意,反而是急匆匆的揮手讓下一個進來。
——今夜要是能讓慕容公子滿意了,這里所有人都是有賞錢的,被選中的那姑娘小倌是要是哪一棟樓里的,連帶著整棟樓都面上有光。
于是門又開了,不過還不等看見新人,老媽媽就發現剛剛獻過藝的姑娘在門口探頭探腦“去去去,做自己的事情去,別在這里看。”
丁媽媽揮著袖子趕她,卻見少女目光楞楞的盯著站在門口的那位新人看,于是自己也跟著看了過去,正是這一看,丁媽媽攥著帕子就愣住了。
這絕對不是她樓里面的姑娘,但要是其它樓的,又怎么能瞞這么久不炫耀?!
“她”穿了一身看起來很眼熟的紅紗,倒越發顯得那一身皮肉瑩白細膩,腰肢在紗衣中間若隱若現,一頭黑色的卷發盤旋著垂下來,鎏金的眼眸像是寶石一樣明亮。
但五官精致者這汴京城里其實也是有的,要只是長得好看也不會讓見識多廣的丁媽媽怔愣,能在萬千美人中勝一籌,那當然是氣質足夠獨特。
就像是春風樓如今的花魁青蘿以青澀可人著稱;糜音樓的頭牌娘子妙音以明媚爽朗聞名;就連竹園的男魁玉郎,也是因為氣質清冷而名聲大噪的。
而面前這位的氣質,是不用再經過任何調教的頭一份,“她”讓人看見自己的第一眼,就恍若看見了沾血的金銀玉寶,看見汴京的根系深入無數血肉之中,最后長出了最為綺麗妖冶的花。
唇間那一點漫不經心的紅,垂眸間的悲憫與淡漠,這樣的人……這樣的人……這哪里是煙花之地那一點從貴人手里漏出來的錢財能養的出來的氣質,這樣的人定然是要用大量金錢、權力甚至是人命來養的。
丁媽媽甚至有一種感覺,看見了“她”,就好像是見到了這汴京權欲的具象化。
緊接著她又想起了剛剛那個像是狼一樣氣質,卻又平白端莊的眼生姑娘,于是老媽媽突然意識到這一身衣服為什么眼熟了,因為剛剛那個姑娘也是穿過的。
出現兩個沒見過的,氣質還如此出眾的女孩,那獨特的絕不會是青樓的廉價胭脂水粉能養出的氣質……想的越多,丁媽媽的臉色就越發蒼白,但張嘴卻又發不出聲音,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慕容家的少爺果不其然看呆了。
那本來還端著的公子哥眼睛都睜大了,看起來甚至有些傻乎乎的,今晚第一次,他竟然屈尊紆貴的站了起來,主動靠近。
“美……美人兒……”慕容至伸出手,卻又紅了臉,直愣愣的,竟然不敢伸手去觸碰了,他手足無措,見到還有其它人在看又忍不住有些羞惱,于是從懷里掏出一個很大的銀錢帶子,里面都是銀票。
他伸手抓了一把,隨手撒出去“賞你們的,今晚我就只要這位姑娘伺候,你們拿了就出去吧!”
這樓里面誰不是為了錢來的,可以不用辛辛苦苦爭寵伺候可是一件好事,于是姑娘們立刻撲上去爭搶銀票,搶完就很有眼色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