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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時候,天空像被點燃的綢緞,橘紅與金紫交織著鋪滿天際,連流云都裹上了熔金般的邊。
夕陽懸在遠處的山巔,將最后一束光狠狠潑向大地,把江面染成流動的琥珀,連路邊的樹影都被拉得悠長,鍍上一層暖得發燙的光暈。
風里裹著白日殘留的溫度,落霞醉果那如同荔枝又像是花香的味道馥郁,一點一點慢慢的濃郁了起來,甜膩的縈繞在鼻尖。
心跳聲也越來越大,撞碎在了這滿天的橙紅里,鼓噪在耳膜之間。
當最后一抹紅色從果子上散去,“咔”的一聲,枝干再也負擔不了果實的重量,只能任由孕育已久的成功墜落——
都看不清究竟是誰在出手了,術法與劍光到處亂飛,其中最亮的無疑是贏祁的劍氣。
長劍如銀蛇纏腕,隨即橫掃而出,劍氣裹挾著凌厲勁風,地面被劃開一道深痕,周遭落葉與碎石皆被氣勁掀飛,連空氣都似被這一劍劈成兩半。
混亂之中,李冀云只能跟隨這刺目的劍鋒行動,他相信贏祁是不會看錯敵人的位置的,所以他只要跟著一起攻擊就好。
而李希白則是領導外門弟子一起抗敵,拖延其它宗門以及散修的腳步。
他們沒有商量,明明前幾天還在爭吵,但在緊要關頭,依然是默契十足。
“拿到了!”亂劇終止于贏祁聲音,他不知道什么時候拿到了那顆寶貴的沉重的種子,而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時陽的弟子們也都靠近了他,他們各自拿著自己的武器在贏祁的身邊圍了一圈。
見狀,本來就沒有什么希望的散修們只能不甘心的最后看了幾眼,就匆匆忙忙的打算轉身離去——他們可不想給大宗門打擊報復的機會,哪怕很少會有宗門這樣做,但他們一無所有,已經賭不起所謂道德寬恕,而且早走一點就有更多時間獲取資源,哪怕拿不到落霞醉果,能拿到其它的也還不錯。
天道宗倒是還有一爭之力,雖然希望也渺茫,但左浮嵐只是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角,無神的眼眸不經意的掃過贏祁帶在手腕上的阻隔瘴氣的藤蔓。
“走吧,我們不爭這個”他抬了抬手,天道宗的弟子們也沒有不服氣,很快就跟著他離開了。
但直到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感知里,贏祁才敢松一口氣。
但他這口氣顯然是松早了。
他們所有人手腕上纏著的阻隔瘴氣的紅繡樹樹根突然之間就斷了,只剩下一根近乎黑色的,細小怪異的藤蔓。
在幻覺伴隨毒霧瘋狂襲來之前,贏祁只來得及險險的抬手撐起一個不大的結界,大小只夠籠罩自己與身邊的李冀云的,但哪怕是只留下了少數幾個人,有贏祁在,也該有反擊的機會,但留下暗手的人顯然不會給他機會。
手腕一陣刺痛,那根怪異的藤蔓趁著贏祁分身乏術,突破了靈力的防線,給贏祁制造了一個小小的傷口,雖然贏祁反應很快的用靈力掙斷了藤蔓,但……于事無補了。
毒素轉瞬間侵蝕生命力,贏祁能感受到自己的力量越來越虛弱,連結界都開始動搖,李冀云的狀況并不比他好,但子峰大弟子還是咬牙,給他輸送自己的靈力。
“溫,玉,瑤!”
能對這個東西動手的人太少太少,哪怕是李冀云檢查過好幾遍都沒有發現異樣,甚至偷偷換過材料與成品,他現在也已經能肯定是誰做的了。
果不其然,樹叢后傳來一聲低啞的輕笑,早就在打起來的時候就已經不知道去了哪里的溫玉瑤頂著時陽峰所有還苦苦支撐沒有陷入昏迷或者幻像的弟子們不可置信的眼神,從那后面走了出來,他看著李冀云臉色蒼白的模樣,愉悅的勾了勾唇角。
“好狼狽啊,李師兄~”
猶然記得這句話前幾天還是李冀云懷疑樓霜醉的時候陰陽怪氣用的,而沒過幾天這句話就轉了回來,被人以一種旖旎的語氣,意味深長的丟到了李冀云的身上。
其實在手環上動手腳多此一舉,樓霜醉只是不想早早暴露自己治過的人身上也會有余毒這一個后手罷了。
今天是第十天,繡球簇果的效果已經逐漸消失了,第一個在時陽弟子面前露出原型的,就是那雙金色的眼睛。
含毒的,帶著戲謔笑意的,蛇一樣充斥著勃勃野心與血腥氣的眼睛。
樓霜醉若有所感的摸了摸自己的眼角,突然就笑了,他伸出手,一勾手指,驟然瘋長的毒素讓金丹以下的弟子們一下子就暈了過去,沒暈過去的幾個內門也不遠了,連贏祁都不得不用劍杵著,才能勉強支撐。
贏大少爺看起來格外憤怒,他這幾天都看的這么嚴實了,沒想到最后還是出了這樣的差錯,以至于功虧一簣,他用力的咬住自己的腮幫子,咬出了一股血腥氣,他在那充斥鼻腔的血腥氣里兇狠的張開了嘴。
“好,很好,你給我等著!”
他死死的盯著樓霜醉那雙金色的眼睛,如同一頭記仇的野狼。
但樓霜醉卻沒打算這個時候理會他,劍峰首徒被不速之客打攪了心情,有些不悅的皺起了眉,他慢悠悠的一側頭,躲開了來自暗處的一道攻擊。
側頭看過去,原來是山河宗的薛成明,他被百花宗與謝唯檸聯手趕走,不得已轉變目標,匆匆趕到這里的時候,也是沒想到自己能看見這樣好的局面,于是欣喜若狂。
時陽的天之驕子們看起來即將落敗,而落霞醉果居然在一個金丹初期的手里,先不說薛成明現在已經金丹中期了,就算是他跟樓霜醉一個修為,他也還有自己的跟班們幫忙。
所以男人笑的格外猙獰“這位道友,我憐香惜玉,舍不得傷你,識相一點的話,把手里的落霞醉果交出來吧。”
但聞言,樓霜醉卻只是懶洋洋的看了他一眼,那金色的眼眸中有令薛成明熟悉又厭惡的輕蔑,毒蛇一樣的美人輕飄飄的笑了。
“蠢貨。”
作者有話說:
毒屬性高攻低防,要說打架,甚至能跨修為與全盛的贏祁拼一拼,所以只高了一個境界的薛成明,肯定是打不過他的。
ps.私密馬樓又晚了,明天就能調整過來,我保證!
第24章
薛成明突然冒出來的時候,李冀云是想過要利用這個機會做點什么的,但在看到樓霜醉那雙鎏金的眼眸平淡無波,仿若早有預料的時候,他就已經明白自己的打算多半要落空了。
果不其然,薛成明敗的很快,快的近乎有點丟山河宗的臉了。
只見樓霜醉先是左手向下一壓,時陽宗的幾位血腥氣瞬間上涌,李希白徹底暈過去了,本來還有心思思考的李冀云瞬間捂住胸口蹲了下去,只來得及拉了贏祁的衣擺一把,才勉強沒有摔倒。
贏祁被他拉的一個踉蹌,只能騰出一只手拽了拽自己的腰帶,贏大少爺有生以來第一次這么狼狽,他能感受到隨著力量與生命力的流失,自己越發虛弱,冷汗順著額角不斷向下流。
他咬著牙看著戰圈中間的罪魁禍首,咽下了嘴里的血腥氣,滾燙的液體順著痙攣的吼道強行逆流,讓整個呼吸道都變得干澀了起來。
樓霜醉的第二個動作是勾手,于是大地發生了可怕的震動,腳下不穩,于是薛成明惱羞成怒的攻擊一下子打歪了。
本命劍還不小心脫手而出,被樓霜醉的靈力打飛,掉到了很遠的叢林里,偏偏薛成明雖然是劍修,卻不是劍骨,天賦也不算好,雖有本命劍,也做不到隔著這么遠的距離喚回自己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