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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準心臟的那一道是被樓霜醉找來的宗主溫書年發出的,他身邊站著的守山九尾白狐也同樣是冷著一張臉,滿是怒氣。
另一道來自于閉關許久的連朝溪,他不知道為什么突然出關了,正拿著那把威名赫赫的元神劍——不憫,滿身冷氣的站在樹洞門口。
作者有話說:
霜醉把人送出去不是因為擔心他們的命,淺墨他們是劍峰的仆役,霜醉會勉強有一點良心,而劉慶那幾個,就純粹的是私下扣留的人在自己這里出事了不好交代,自己可以冒險,但影響前程就不好了。
第13章
未能徹底轉化的凡胎**在毫不留情的攻擊下破碎,血液就像是被捏爆的番茄,爭先恐后的流出破損軀殼。
紅色,大面積的紅色,艷麗的連鶴知白都為此呼吸一滯。
于是連朝溪下意識的就側臉去看樓霜醉,他沒管躺在地上,氣息慢慢變弱,開始聲音微弱的說著什么的聞微禮,而是幾步走到樓霜醉的旁邊,捂住了他的眼睛。
“掌門師兄,你怎么能在孩子面前……”連朝溪的語氣里面充滿了譴責,他把小徒弟牢牢的護在懷里,滿臉都是心疼。
溫書年“……”
他本來是打算過去看一眼鶴知白的情況的,但連朝溪這一下給他弄愣了,他新奇的轉身看了看那個乖乖讓自己師父護著的男孩,忍不住“嘖”了一聲。
——裝模作樣的,剛剛找到自己的時候這臭小子可不是這個表現。
樓霜醉猜得沒錯,溫書年一直在這附近,倒不只是因為只有三座山沒有搜,而是鶴知白被聞微禮抓走的時候,有術法峰的弟子看見了,所以他一早就知道是誰搞的鬼。
溫書年一直在等一個合適的出手時機,他只有這一個徒弟,所以鶴知白身上是留了后手的,聞微禮殺不了鶴知白,這一點連鶴知白自己都不知道,之所以沒有一開始就把鶴知白搶回來,不過是因為想看看聞微禮還能做出什么事而已。
剩下三個峰,不動劍峰是因為鶴知白是在劍峰腳下看見鬼鬼祟祟的聞微禮所以才被抓的,溫書年想要知道聞微禮要做什么,而術法峰則是故意留下來給劍峰打掩護的,免得聞微禮發現事情暴露做出更不可挽回的事情來。
溫書年可不是連朝溪這種圣人性格,或者說能被送上宗主之位的都不會是大多數仙人那種風光霽月的模樣,看那只元神化形的狐貍就知道了,正直的宗主元神可不能凝聚出一只狐貍。
當年的事他不多置喙,甚至不說聞微禮的不是,其實是不在意,實際上溫書年是早就做好了再有一次僭越就送聞微禮下地獄的準備。
這種不安定因素根本不應該留在辰月宗。
這件事里唯一的意外就是樓霜醉。
溫書年被他找到的時候還是蠻驚訝的,一個筑基弟子而已,哪怕因為聞微禮只是金丹而且還快走火入魔神志不清,所以自己沒有過多在隱藏身形上費功夫,但能被找到,或者說樓霜醉能找到自己,這真的是一件很令人驚訝的事情。
黑發的劍峰首徒像是一把出鞘的劍,他站在溫書年的面前,那五官上纏綿的美就成了一種武器,緊鎖喉嚨,令人窒息。
“掌門師叔,您果然在這里……”樓霜醉勾起的唇角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您還想在這里看一會兒劇目嗎?我可以陪您一起。”
男孩的聲音甚至能說是溫柔,但溫柔的說出這種話,這就不是溫柔了,反而會帶來令人毛骨悚然的驚懼。
其實從樓霜醉回來的第一天溫書年就隱隱約約有預感這個孩子多半會是下一任宗主了,但樓霜醉現在才十三歲,所以他也沒有過多在意,直到此刻,他才恍然,連朝溪帶回來的是一只毒蛇,一只哪怕是幼年,毒素也足以致命的毒蛇。
天生的獵食者。
溫書年探究的看著樓霜醉,忍不住露出些許感慨之色“沒想到最為正直善良的連師弟,命定的會是這樣一位首徒。”
“或許正是因為需要這樣呢?畢竟閃閃發光的珍寶旁邊本就應該守著一條龍”樓霜醉攤了攤手,很快就轉移了話題,說實話他想過要把自己裝的純然無辜,就像大多數師兄弟那樣,但是他做不到。
他天生就具有攻擊性,他擁有野心,向往權力,哪怕知道做仙人這些特質會成為未來的拖累,但是,至少在他足夠強大到可以拋棄這些東西也能活的很好之前,他做不到放手。
“師叔,我不知道您來這里是想看到什么,但是……聞師叔什么都找不到的。”
他在暗示,雖然這話聽起來像是明示,溫書年幾乎是第一時間就聯系到了那個傳言或者說情報,情報上說渡化峰那些總是惹麻煩的外門失蹤了,再加上聞微禮鬼鬼祟祟在劍峰周圍徘徊的行徑……
宗主的腦子轉的很快,他的手不自覺的動了動,像是要握住什么“劉慶那些人是你弄失蹤的?聞微禮讓他們上劍峰做什么?”
樓霜醉笑的純良無害,但那雙流淌著毒水的洪流的眼眸卻暴露了他的真實想法,他輕輕笑了一聲“師叔不要亂說,他們只是太累了,回去路上在術法峰的山洞里睡著了而已,至于目的……我在山上放了很多留影石,或許查查看能得出答案。”
溫書年嘆為觀止,他抱著手臂看了一眼樓霜醉“這么自信不會被供出來?”
“我相信劉師兄一定會實話實說的”男孩還是沒有承認,他挑了挑眉,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畢竟聞長老即將落網,沒有人還能威脅他了,不是嗎?”
聞微禮一死,這些平日里仗著峰主放任,氣焰囂張的外門就徹底沒了依靠,吳伺是個聰明人,他會說服同伴不要在這個時候得罪劍峰的,而且他們的身上現在還有毒素在威脅著生命。
要命還是要爭一口氣?相信他們能做出樓霜醉想看見的選擇。
溫書年看著樓霜醉,突然“噗嗤”一聲笑了,此時再去看宗主那雙眼睛就會發現,不知道什么時候那雙粉眸中的審視早已經被贊許替代。
他沒有昏了頭,只是樓霜醉說的不錯,珍寶身邊總有惡龍看守,辰月是珍寶,辰月宗的人也是,只不過仙人大多性格不錯,這或許是因為天道偏愛純潔堅定的靈魂,但這樣的人大多是守不好基業的,所以歷代宗主總要找那些“異類”。
溫書年是,樓霜醉也是。
或許,溫書年能幸運的更早前一任宗主一點,培養自己的下一任。
“最后一個問題,你怎么會知道,聞微禮與你鶴師兄在這個時候上山,而且你還能精準的找到這里?”狐貍宗主眉眼彎彎,但問出的問題卻一個比一個犀利。
樓霜醉看了他一眼,眼眸在那粉色的頭發上停留片刻,緊接著迅速做出了決定,他快速抬手拍了拍旁邊的榕樹樹身——
護峰的法陣一下子亮了起來,這里儼然是一處陣法的支柱點。
面前浮現的光芒紋路只能顯示陣法的一部分,但樓霜醉畢竟只是自學了一段時間,他的陣法全靠天賦,還沒有那么完善,溫書年看了一分鐘左右,就已經發現了那些細微的不協調。
而樓霜醉還好心的主動為他解釋“這里,是聞師叔讓人留的破綻,而這邊——”他的手指點了點自己添加的那部分“這里是我用來反制的,所有利用漏洞擅自闖進劍峰的人,都會被標記。”
溫書年不算,他是宗主,幾乎所有峰的陣法都視溫書年為自己人,哪怕是沒有漏洞之前,也是不會預警的。
美人宗主的眼睛里氤氳開了一層朦朧的笑意,他看著面前的陣法,又像是通過陣法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去看樓霜醉,他的唇角微微勾起來了。
——輕松反制大自己五六十歲的師兄們,還有那一個又一個一環又一環的陷阱與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