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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主位真是后繼有人啊。
所以溫書年沒有對樓霜醉的行為做出任何評價,他只是沉默了一會兒,伸手拍了拍男孩的肩膀“好了,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們去救你鶴師兄吧。”
他們離樹洞的位置并不算遠,所以很快就穿越安靜的樹林,并恰好卡住時機沒有讓聞微禮發出那道攻擊。
然后就是連朝溪對溫書白在自己徒弟面前殺人的譴責了,看著自家師弟那真情實感真心實意的心疼的模樣,溫書年忍不住嘴角一抽,心想你真把他當小奶貓養。
宗主師兄頭痛的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你這次出關怎么那么快?是修煉中出現什么問題了嗎?還是……”他撇了一眼氣息轉瞬間虛弱到只有一口氣的聞微禮。
“總該不會是他去闖你的陣法了吧?”
聞微禮雖然瘋癲,但自己師兄的實力他還是清楚的,所以他沒有擅闖閉關洞府,他闖的是樓霜醉的房間。
“我就這一個徒弟,哪怕以后不止一個徒弟了,霜醉也是我的首徒,怎么能什么后手都沒有留?所以我在峰主殿留了一個陣法,峰主殿連著霜醉的住處,只要有外人闖進來我就會察覺。”
連朝溪檢查過了樓霜醉,沒有看到有受傷的痕跡,于是松了一口氣“一天之前就有好幾個人闖進去了,但氣息較弱,而且霜醉很快回來了,所以我就沒有出關,只是打算過段時間去找麻煩,但今晚不一樣,我察覺到了師弟的氣息。”
說著,劍尊沒好氣的用空著的那只手的手指點了點樓霜醉的額頭“這么大的事情為什么不來叫我?萬一受傷了怎么辦?”
作者有話說:
宗主“啊對對對,你徒弟最無辜。”(白眼)
第14章
似乎是看不慣這一對師徒表現出來的過于和諧有愛的場面,溫書年在解開束縛鶴知白的鎖鏈,并為他檢查過身體,恢復好傷口之后,輕咳了一聲。
宗主的表情看起來似笑非笑的“那幾個外門的事情還需要樓師侄來一起解決,不知道連師弟能不能把人暫時借給我?”
此時天空是月明星稀,鳥雀的啼鳴聲都漸無聲息,只有蟬鳴聲此起彼伏,風拂過枝條樹葉,不遠處的榕樹須也在風中晃動著。
連朝溪往樹洞外一看,毫不猶豫的就搖頭拒絕了,他溫熱的手臂從背后伸來,環抱著樓霜醉的胸膛,嚴密的擋住了夜風的所有寒涼。
“師兄,我家徒弟才十三歲,還是長身體的時候,你看看這個時間……有什么那么重要,不能等明天早上再說嗎?”
溫書年幾乎要被氣笑了,結果一抬頭看見樓霜醉也是一副怔愣的模樣。
樓霜醉當然會感到意外,畢竟仙人又不同于正常人,他往日里也是不怎么休息的,除了剛開始一個月還有些無所適從之外。
夜晚的時間往往是用來修煉的,放任自己沉沒靈脈的洪流,感受著自己、命運以及世界,就像是做了一場光怪陸離的夢,夢醒來,卻能把恍然與更進一步的修為帶到人世間。
他這么想,但又不舍的拆連朝溪的臺,于是只能不著痕跡的自己低頭迷惑了片刻。
而地上的三個人這個時候也終于有了動靜,聞倚風不知道什么時候失魂落魄的來到了聞微禮的身體旁邊,而鶴知白被自己師尊薅起來檢查,恨不得把衣服都扒開看看,于是當然也一時之間也忽視了他。
聞倚風趴伏在聞微禮的“尸體”上,那幾乎已經是一具尸體了,剩下的那兩口氣,除非能拿出等級足夠的珍惜丹藥,不然絕對是救不回來了。
而最有可能擁有資源的溫書年看起來可不是很想給出這個藥的樣子,但哪怕他今天直言不給,也沒有人能苛責他什么,能忍到今天才動手,已經是溫書年涵養不錯了。
“當初我師尊好心收留他,結果沒想到養出了一只白眼狼,他在宗主繼任儀式之前對我下手,往我的杯子里放了毒,結果那杯水我沒喝,反倒是文師弟喝了,之后不得已修養了好久。”
說到這個溫書年就有些生氣,過去的仇怨與失望如鯁在喉,讓他難免有些興致缺缺,以至于一下子失去了逗樓霜醉與連朝溪的興趣。
宗主大人冷冷的撇了一眼地上那個即將死去的人,眼神里滿是防備與不喜,但卻也沒有阻止鶴知白拿著樓霜醉剛剛給的藥草試圖治療他。
只見宗主峰的大師兄雙手合十,藥草頃刻間成了一道綠色的光,沒入了聞微禮的胸膛,但受救治者也只是稍微好了一點點,大概能再撐個半天的樣子。
“算了……”似乎是想到了連朝溪剛剛說的話,鶴知白比樓霜醉年紀大一點,但也是還沒怎么經歷過熟人死亡的孩子,如果可以的話,溫書年也希望這樣殘忍的時刻能再晚一點,于是他放棄了當著孩子的面痛下殺手的準備。
宗主蔫蔫的掀起眼皮看了樓霜醉一眼“你們回去休息吧,走之前把那幾個渡化峰外門的位置告訴我就行了。”
樓霜醉還被連朝溪用手捂著眼睛,于是只能眨了兩下眼,柔軟的睫毛輕輕拂過劍尊的手心“您去問問術法峰的外門莫師弟吧,他與淺墨姑娘的關系不錯,答應照顧暈過去的劉師弟他們。”
其實樓霜醉還是覺得有哪里怪怪的,所以在被連朝溪帶走之前,他最后回了一下頭,把樹洞里面的景象牢牢記在腦海里。
而后面的事就與他沒什么關系了,連朝溪看護的嚴實,所以哪怕是一看就知道那些外門弟子莫名昏迷的事情與樓霜醉脫不開關系,也沒有什么人敢來追究。
再加上聞微禮單獨立峰,所以在他重傷陷入不知盡頭的沉睡之后,渡化峰還要另外安置,只是不知道是再選一個峰主,還是遣散弟子,所以宗主峰的人都忙壞了,早就把樓霜醉的事拋之腦后。
最后還是選擇另選峰主,至于人選是誰……溫書年將管著懸鏡臺的十一長老送過去了。
忙到最不可開交的時候,溫書年這才想起了樓霜醉,他不知道怎么跟連朝溪談的,竟然讓自從出事之后就格外護犢子的劍尊同意把樓霜醉送過來幫忙。
送出弟子的那天早上,連朝溪穿了一件紫色的衣服,上面有藍花楹的刺繡,外面還披了一件深藍色的外裳——這衣服是在連朝溪閉關期間樓霜醉托鶴知白去仙界做衣服的知名商家那里定做的,用的是他自己收到的禮物與份例。
“如果有人欺負你,就回來找師尊,師尊會給你做主的,可千萬不要以身試險。”
來接人的溫書年聞言忍不住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心里想誰敢惹這條小毒蛇啊。
連朝溪又把一個刻了防護陣法的小小的玉雕手環戴到了樓霜醉的手腕上,一邊回憶,一邊忍不住抱怨“那天可嚇死我了,要是聞微禮真的傷到你,我非得搶在師兄前面殺了他不可。”
“我和他曾經也不是這樣的,或者說一開始也不是這樣的,后來似乎就是沉淵秘境之后,我知道師弟為此悶悶不樂,于是將他需要的護境靈果帶了回來,但他卻再也沒有給過我一個好臉色。”
溫書年沒有打擾師徒兩講話,只是臉色不算好看的抿了抿唇,而樓霜醉在微微怔愣之后迅速張開雙臂,第一次主動擁抱了連朝溪,他說“這不是師尊的錯。”
連朝溪笑著拍了拍他的后背。
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溫書年毫不掩飾的將很多本不該這個年紀交給樓霜醉的事情拜托他處理,并放任樓霜醉建立起了自己的情報網絡。
于是辰月宗的明眼人也都能看出來,樓霜醉應當就是下一任宗主了。
鶴知白本就不是這一塊料,他很有自知之明,所以絲毫不在意師尊的決定,反而與樓霜醉的關系更親近了幾分。
轉眼間七年過去,樓霜醉二十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