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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以諾眨眨眼,壓下眼眶中的酸澀,抬起手,緩慢而又堅定回抱傅瑾承,輕拍著他的背。
“哥。”他輕聲道,“你為什么在發抖啊?”
是在害怕嗎?
傅瑾承沒回答他,只是抱著少年的手臂更為用力,像是要把少年整個人都融入到骨血里面。
多少年了?
傅瑾承已經記不清了。
從上一世離開家后,他就一直期盼著在未來某一天再次和溫以諾相遇,把他擁入懷中。
他等啊等,好不容易等到完全掌控傅家,得到溫以諾的消息,可自己卻在找到他之前死了。
算是幸運吧,他死后靈魂被限制在溫以諾身邊。
最初的一瞬,傅瑾承為此感到欣喜。
雖然活著的時候沒有再次和心心念念的人見面,可死了卻能無時無刻陪在他身邊。
可這樣的欣喜沒持續多久,看著自己捧在心尖上都覺得不夠的少年被顧家的人陷害誤會羞辱,連一個可以說話的人都沒有,他早已失去的心臟痛到滴血,靈魂像是被分成一片一片的疼。
無數次,他想要抱住一個人在地下室委屈流淚的少年安慰,告訴他哥哥在,得到的,卻只是從少年身體中穿過這一事實。
那讓傅瑾承一次又一次的清楚意識到,他已經死了,這輩子都不可能再真實擁抱溫以諾。
他只孤獨飄在少年身邊,看著他被欺辱的同時,把每一個人的臉都記下。
然后等啊等,幾年過去,等來的是溫以諾身患白血病晚期的噩耗。
再過后,他醒來,就回到了這一世。
第一時間,他在網上查過,問過無數名醫,得到的答案千篇一律只有一個——
白血病晚期沒有治愈的可能。
那一刻,傅瑾承明白,他受盡苦難的小寶,連活下去的基本權利都沒有了。
唯一慶幸的是,現在的小寶,還是好好的。
被傅瑾承抱了好久都沒松開的少年輕微扭動了一下身體,還沒來得及讓人把自己放開,肩頸處卻突然感受到一滴溫涼。
少年還以為是錯覺,可緊接著,更多的濕潤落了下來。
“哥哥?”溫以諾沒了讓人把自己松開的想法,語氣不自覺帶上慌亂,“你哭了?”
傅瑾承帶著鼻音反駁:“沒有。”
“我是太激動,流的汗水。”
從傅瑾承回來那一刻算起,溫以諾第一次笑出聲來:
“哥哥,你怎么還是喜歡嘴硬啊。”
以前就總是喜歡嘴硬死不承認,現在還是一樣。
可算是應了溫簡總是對他說的那句話:
天塌下來,都有你哥那張嘴頂著。
傅瑾承聽著少年清脆的笑,心里也跟著高興。
但嘴里的話是不可能改的。
“我沒嘴硬。”他再次強調,“我這是激動流下的汗水。”
溫以諾嘴角笑意怎么都散不去,他拍了拍比傅瑾承后背,順著他的意思:
“好好好,哥哥沒有嘴硬。”
“是我猜錯了。”
傅瑾承在少年肩膀上蹭了下。
溫以諾松了手,推了一下把眼淚往他衣服上蹭的人:“哥哥可以先放開我嗎?”
別把眼淚往他衣服上蹭。
傅瑾承的聲音很悶:“我再抱一會兒。”
就一會兒。
下次再有機會,就不知道是什么時候了。
第38章 是他自己
風吹過半開的窗欞,被傅瑾承強行掛上去的風鈴碰撞著,發出清脆的鈴鈴聲響,一下又一下,沒有任何節奏感,落在溫以諾耳中,卻讓以前會覺得這種東西吵鬧少年,難得感到放松。
也不知道是因為那輕響的風鈴本身,還是因為掛風鈴上去的那個人。
心情放松的情況下,溫以諾勾勒草圖的手都要快了許多。
寥寥幾筆下,一個隱約可見,卻又充滿神韻的人形,就出現在了畫紙上。
溫以諾習慣性轉動著手里的筆,落在畫紙那僅有神韻的人形上目光中,滿是懷念與凄楚。
晶瑩的淚珠悄無聲息從溫以諾眼角滑落,他停下了轉筆的動作,端正握著筆,試圖去完善那只有神韻的畫。
卻在筆尖落在畫上人臉前突然扔下了筆,隨即而來的,是右手按都按不下來的顫抖。
溫以諾很慶幸,重活一世的自己,回到的是身體和手都還是好的時候。